邂逅篇 无能为力

一时，二人无言。

的确，水无怜奈也不是那种蠢货，她自然清楚月本静的用意，不论结果如何，前辈也不过是一枚棋，一枚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一枚结局只会是死亡的棋子。

“开枪，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那位前辈突然拔高声音，似乎是特意在说给谁听，“你知道的，不要以为我做不出来那种事！”

水无怜奈知道“那种事”指的是什么ーー要是她因为下不去手而迟迟不开枪，那他就自杀，为了更重要的未来结局，他下得去手。

“好啊，”水无怜奈抬起手臂，手枪漆黑的枪口正对着对方的眉心，“这是我的任务，杀了你还真是抱歉啊。”

早在之前循着前辈的目光看去，她也知道附近有着组织的狙击手在监视着她，所以，因为担心对方的监视角度可以读出她的唇语，就算是对他的道歉，语气也只能变得如此咄咄逼人。

隐约的哭腔被她竭力的抑制在口中，兜兜转转，最终只能化作泪水从眼中出现，盈满了眼眶。

“对不起……再见。”

微动的唇缝中溢出一句抱歉，水无怜奈按下扳机，枪声响起，她觉得，是她再一次的害死了自己身边的人。

无能为力，无法挽回。

始终，都是如此。

被月本静捉弄于此，亲眼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倒下。

被迫亲手杀死他们，因自身的原因而害死他们，明明她也不想看到这种结果，可是为什么？

曾经她所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跟随父亲进入了CIA，成为了一名能够行使自身所有限的权利，惩恶扬善的CIA特工。

那现在呢？

银棕色的柯尔特被放入衣侧的专用口袋中，颤抖着深嵌入掌心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窗外的冷色月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照入室内，落在了逐渐在地面上扩散开的血液上，凄凉、悲怆。

伴随着乌鸦的啼叫声，生命不可逆的流逝着。

别看。

不能看。

强迫着将视线从眼前倒地的男人身上移开，眼前却似乎怎么都离不开那抹鲜红。

无法抵抗、无力抵抗，一切都按照月本静的计划进行着，若是她的每一个想法都在月本静的意料之中，那一切都还有何意义。

“砰！砰！”

连续的两声枪声响起，远处的两把狙击枪枪口分别冒出火光，而随之而来的则是那位前辈的心脏和肩膀处被击穿。

地面上暗红色的血液倒映出她的身影，背负罪恶的、被腐蚀的破烂不堪的身影。

脑海中的一切被焦虑和痛苦狠狠挤压而过，变成一堆零碎在各处的碎片。

糟糕、混乱。

呼吸的每一分空气都充斥着血腥味，穿过气管到达肺部，而又到达身体各处。

水无怜奈看着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的前辈，几乎是低吼着说出了这句话：“Chianti、Korn，你们想干什么，我开的那枪已经足 够 致 命 了。”

话语溢散在空气中，却没有人回答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