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杰颂（2）

有一年极其无聊，只能蹲在一旁看着邻居玩“新郎与新娘”的家家酒游戏，回来之后满口嚷着要嫁给哥哥，在那懵懂无知的年岁里，还不太能理解“嫁”是什么意思，但是隔壁比她大两岁的姐姐，一副大人样儿地告诉小千颂，“嫁”就是和最喜欢的人一起生活，永远不分开。

最喜欢的人？那不就是哥哥吗？

所以她问哥哥，要不要“嫁”给她。

哥哥说不行。

她问为什么？

哥哥回答说，因为他是男生，不能“嫁”给你。

接着，小千颂又问，那她嫁给哥哥就可以了吗？

哥哥的回答还是不行。

小千颂用一种极其愤怒的眼神儿瞪向了他，并问他为什么？

谁知，哥哥却轻轻地笑了笑，并很是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回答道，“因为我们是兄妹。”

兄妹？

小千颂歪着头思考。

因为是兄妹，所以不能嫁给她最喜欢的哥哥吗？

那年，她四岁多点……也就是在那年，她第一次这么讨厌“兄妹”这个字眼。

在那之后的某一个夜里，她半夜醒来，见不到哥哥狄仁杰，心慌地下床寻找，循着微弱的灯光，看见呆站在父母房门前，表情呆楞的他。

“哥哥……”

“嘘！”他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狄千颂噤声。

狄千颂听话地点头走向他，没发出一丁点声响，隐约捕捉到房内父母的谈话声。

那年冬天很冷，狄仁杰低头看见狄千颂没穿鞋，便将她抱了起来，径直回到了房间。

狄千颂好奇地问他，“哥哥在偷听什么？”

“我没有偷听，是起来喝水，不小心听到的。”狄仁杰把狄千颂放在床上，蹲身拍掉她脚下的污渍。而狄千颂则是两只小脚不安分地晃来晃去。

“千颂，别乱动！”狄仁杰翻开了被子，找到了又被狄千颂踢掉的袜子，并替她穿上。

“嘻嘻……哥哥，哥哥……”狄千颂撒娇似的扑抱了上去，并在狄仁杰脸上印了一串粘答答的口水吻。

狄仁杰从来不嫌狄千颂脏。每次遇见这种场面，他总会笑着将她抱在怀中。

他捋了一下被子后，便笑着将狄千颂塞进被子里，然后在她的身边躺下。

“千颂，今天晚上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啊？是哥哥偷听到的事吗？”狄千颂摸不着头脑的问道。

狄仁杰连忙出言辩解，“我没偷听，是不小心听到！”

“呃……没偷听……不小心？”

“对！所以千颂别瞎说。”

狄千颂绽开领悟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不能说，哥哥偷听……”

还没等狄千颂的话说完，狄仁杰便赶忙纠正道她的话，并一字一顿的对她强调着，“我、没、偷、听！”

“不小心？”

“对，不小心。”

“不小心偷听？”狄千颂偷笑着望向了狄仁杰有些气急败坏的面庞。

“唉……”狄仁杰叹了一口气，“狄千颂！你一定要死咬着偷听不放吗？”

狄千颂没有说话，她没有告诉狄仁杰，其实，她也听到了。

是和哥哥一样，不小心……偷听……

不知道为什么，偷听到的所有话中就是牢牢地记住了那个关键的字眼，而那时的她，甚至都不是很清楚的字眼……它在狄千颂脑海里盘旋不散，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个字眼始终困扰着她……

于是，在几年后的某一天，她冷不丁的问狄仁杰，“什么是孤儿？”

正在帮狄千颂吹头发的狄仁杰停下动作，奇怪地反问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就是那天晚上，哥哥偷听……”

“我不是叫你不要再说这件事了吗？”狄仁杰很是不满的皱紧了眉头。

“那什么是孤儿？”

“孤儿就是……”他停了一下，帮狄千颂梳理头发的同时，细细斟酌一番，并回答道，“就是那种……没有爸爸、没有妈妈，也没有亲人的那种……那种小孩……”

“妈妈说我是孤儿，所以也就是说，我没有亲人吗？”

所以，爸爸不是她的，妈妈也不是她的，就连哥哥都不是她的……她，是孤儿？！

狄仁杰突然就不说话了，他一把将狄千颂拥入了怀中，且紧紧地抱着她。

直到很久以后，狄千颂才懂得那个拥抱叫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