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翅之人.5

几人赶到学校时，只看到层层封锁线，以及地上血肉模糊的两具冰尸。

在校的几个警卫向他们描述了一切，虽然很多地方都没有准确说出，但望着那惨不忍睹的现场，墨渊闭上双眼，似乎也能想出那画面了。

“何伊，你别做傻事，先回来，那儿太危险了！”一名班主任拿着喇叭朝人喊道，她实在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闭嘴！”接近崩溃的医学生又向前迈了一步，此时只要一阵微风拂过，“都别过来！”何伊便会直接从六楼坠下，此时的死亡率已达至90%。

他其实明白，犯下的事儿不久便会被人发觉。如果要被社会谴责的话，还是不要连累到他了吧。他先前这么想着。

“何伊，你的处境我们明白，”那室友也在一旁劝阻着，声音不免有些颤抖，“还有啊兄弟，你要是跳下去，老画他……”

“别，别跟我再提他…如果不是那些人，你以为我愿意放弃前途，甚至杀人？我到现在还是忘不了他从地域里出来的那一天……你们晓得所长是什么东西么，他甚至为了骗取钱财，反复地折磨他，电击棍精神药全上了……”何伊嘴角不自然地向上扬起，他笑了，流着两行泪，笑得如此虚伪，“结果，结果又怎么样？什么也不是……”

当画锦科从戒同所回来事儿，何依当晚去找了他。

“何……伊？”他或许没有想到那昔日的少年，此时的表情与心理，彻底麻木，甚至见到他时，竟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你来这有什么事。”“我这不是担心你么…”说着，就欲上前再牵起他的手。

“不用…你…你别过来，可以走了！”

那一刻，他似乎明白，自己害了他。

“何伊，你回来！”

走廊上传来一阵呼唤，是画锦科过来了，他的双眼泛了红，显然是哭了一场。

“画锦科，”何伊转过了身，却没有看他一眼，他不敢再多看那淌着汗水的人了，或许是保护他，又或许…是他不愿再纠缠他，“好好活着。”

在一阵叫喊声中，他宛如折了双翅的天使，张开双臂后毫不犹豫地倒了下去。

何伊或许想不到的是，他以为已经不再在意他的人，迈开了腿，从高楼一跃而下，与他拥抱在了一起。

那是他们第一次尝试面对众生的目光，也是最后一次。

坠楼的二人当场死亡，彼此之间搂得很紧，再没什么能把他们分开了。

这尝试，犹豫了三年，真正履行时，不过三秒。

两个人，走到一起，要多久？

一眼定情，日久生情，又或是一生遗憾？

他的笔尖下描绘出披着夕阳光辉的少年，

他的指尖也曾弹起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歌曲，

两只试图触碰到一起的手，却被屏障相隔。

这层屏障看不透，望不见

记得，英国前首相卡梅伦曾说过:“当两个相爱的人因法律不能走到一起时，那就是法律要被修改的时候。”

可惜的是，表面容易改过来的规矩，其内在的迂腐与愚蠢，已经刻在了那些人的骨子里。

那些人内心早已腐朽，却还披着文明的外皮，躲在茫茫人群中。

何伊和画锦科曾有这样一段对话。

何伊:“话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画锦科:“我什么也不想做，我不想离开你……”

何伊:别哭了，你呀，情绪波动怎么还是这么大？

何伊: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画锦科:“何伊，我们之间，就这么见不得光吗？”

何伊:“现在的社会不允许啊，我也很无奈……”

二人沉默不语了，何伊拿起了耳机，二人一起听着二人相遇时还很流行的歌曲，一起哼唱着。

刚好一见你容颜

又怎会就此告别

坠落的繁星点点

是我们许下的愿

回望与你的日夜

又似庄周梦了蝶

很难想象，戒同所曾经又强制拆散了多少像他们那样的人。

校园外，折了枝叶的那棵樱桃树，是否还会允许一对恋蝶在花瓣上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