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序章

第一次遇见梁祯元,是在工作室的天台上。

冬日总是格外漫长寒冷,很早就会日落西山。彼时的我还在和我几个“狐朋狗友”组建那个不入流却被我们奉为信仰的乐队,费用开支越来越大,可我们演出获得的收入却依旧惨淡。西村力又在酒吧后台被他姐揪着耳朵扯回家了,其他队员在缄默中告别,放掉了晚上的演出,早早回家边嚷着散伙。

我背着比我还高的旧款式贝斯走到了天台,不分昼夜的作息和纷乱的情绪压得我喘不过气,我们好像忘了初心,忘记了当初聚在一起做乐队的初衷。

推开天台虚掩的门,寒风席卷而来刺激我的神经,让原本脑袋有些昏胀的我顿时清醒几分。

我从狭小的门缝里挤进去,原以为这个时间段天台不会有别人,围栏的旁边却站着一个有些单薄的少年,他面对着夕阳,昏沉光在他的发梢游走,静静的,像是只会出现在那种无病呻吟的苦情歌MV里的画面。

我有些犹豫,如果就这样走进这画面好像有点唐突。还没等我考虑该进一步还是转身走人,那人居然转过身来对我笑着挥了挥手。

梁祯元:“没想到除了我,还会有人爱来这里。”

我快步走到他的身边。

陶苓:“你是哪个楼的,我之前好像从来没见过你。”

梁祯元:“我不在这里,只是单纯喜欢这里的风景——你看上去比我还小,难道这里雇佣童工?”

陶苓:“不是,我是搞乐队的,工作室租在这。”

我提了提肩上的贝斯,他点了点头。

一阵冷风袭来,毫不留情地的肆虐我暴露在冷空气中的肌肤,我将冻得有点发麻的手揣进口袋。

天色越来越黯淡,我想我是时候该离开了。

梁祯元:“要走了吗?”

陶苓:“嗯。”

后来依稀记得骤然落了一场小雨,破败的冬日似乎就这样柔和在了延绵不止的细雨里,落在了我们的头发上。

雨点一滴一滴打在眼前,他突然转头对我说,想看我弹贝斯。

我故作惋惜地说下次吧,弦断了,还没来得及换呢。

梁祯元:“下次是什么时候呢?”

后来雨停了,雨滴在枝叶上摇摇欲坠,还有那个生涩的吻,热到快要蒸发掉。一种很柔软的触感使我头晕目眩,一切是怎么开始的?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男孩纤浓的睫毛扑闪着轻刷着我的脸颊,他抓住我的手,皮肤触感像打磨的玉,潮湿的衣物就像池塘,流动着澄织着初绽的花蕾。

“下次见。”

后来乐队解散,工作室转让,中考后的那个暑假,我和西村力坐上了前往首尔的列车。

我再也没有去过那栋写字楼,那个断了弦的老式贝斯也被我遗弃在无人问津的工作室里。可在首尔落雨时,我还是时常会想起那个像猫一样的男孩。

一种奇怪的感觉时常涌上我的心间,那是我从未体验过的。但我却十分清楚,那是一种伴随着阳光的温度和雨水的微凉、名为“初恋”的浪潮,已经悄无声息地向我袭来。

这一年,我才十五岁。

除了无处发泄的精力和一把支撑着我梦想

的贝斯,我一无所有。

而又恰好是在那颓废又乏力的十五岁,一场不合时宜的雨恰好淋湿我的头发,穿过身体冲撞着哽咽的心墙,渗透我封闭的心脏,宣告着那无法抗拒的第一次疯狂。

我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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