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爱,我只要钱

6

在学生们无尽的期盼下,暑假来了。

许诺的爷爷从乡下寄来了一大箱杨梅,颗颗饱满通红。一口咬下去酸甜的滋味在嘴里蔓延,杨梅独有的清香漾满口腔。

青梅竹马三个人吃到牙齿发软,擦完嘴角的纸巾都是玫红色的。

脑袋贴着脑袋地围躺下来,凉席是许妈提前用湿毛巾擦过的,铺在地板上正对着摇头晃脑的电风扇。

“明晚家教就要来了。”叶知晓的碎发被风轻轻掀动,“唉,世上为什么要有念书这件事呢。”

刘耀文仰起眼看了看她,笑道,“你还算好了,我从下星期开始一三五都要去暑假班。”

旁边许诺四仰八叉的把自己摆成大字型,“管他呢”,双眼半闭着快要睡过去的模样,“反正现在是暑假,先玩他一个星期再说啦。”

屋外被耀眼的烈阳盈满,屋内清爽的风吹散燥热。

眼皮上生出微微困意,刘耀文把手臂横放在脑后,“欸”,也不知道谁在欸,两个发小都应了应,于是他继续轻声说下去。

“我最近,有喜欢的人了。”

一句话像在宁静的客厅里丢了个响炮,叶知晓诧异的撑起身看向他,许诺则是睁大了眼转头,“你说啥?!”

“是谁?”头顶叶知晓的声音。

许诺紧跟着三连问,“是我们班的吗?还是隔壁班的? 漂亮吗?”

被他俩形势严峻的样子乐到,刘耀文扬起唇,"还不能告诉你们”,顿了顿,笑里多了些羞涩,“我想追他。”

“开窍了啊你小子,"许诺往他肩上锤了下,“大胆追!哥们顶你!”

刘耀文抬手捶了回去,“谢谢哥们。”

对面的叶知晓抿着唇半晌没说话。她默默躺了回去,把散在席子上的长发挽到一边。

——

夜场里喧闹,音乐震得地板晃动,灯球在天花板上旋转。

纹着花臂的女人把摇好的果酒倒进客人的杯子里,潦草地切了片柠檬卡在杯沿。

到后半场吧台的人就渐渐少了,年轻的灵魂们大多已经摄入了足够多的酒精,不是在微醺的劲头下去池子里热舞,就是端着酒杯四处寻找艳遇。

此时吧台边上只有一对男女在谈笑,没有别的顾客要应付,很清闲。

祝梁给自己倒了杯苏打水,喝水的空当瞟见宋亚轩从二层的包厢里溜出来,往洗手间的方向去。

看他这走路飘忽的样子,那群二世祖怕是给他灌了不少。

隔了一层钢筋水泥的舞池之上,宋亚轩撑膝弯下腰,把手指探进嘴里抠弄自己的喉咙。

这招是一个已经离职的同事教他的,快喝到极限的时候就去卫生间抠嗓子,把胃里的液体都吐出来,回包厢起码还能再战几轮。

同事走之前拍着宋亚轩的肩说,“赚够钱就走吧,别在这种地方沉沦。”

这些道理宋亚轩哪会不懂,所以拼了命地喝酒陪笑,为的就是早点赚够钱,早点离开。

吐完了,去洗手台漱口。呕吐的生理反应使眼睛里蓄满湿润,看着像刚哭过似的,但宋亚轩没有擦去眼里的泪花。

眼角泛红楚楚可怜的样子,那些男人会喜欢。

他整理了下假发,补了唇彩,然后重新走进吵闹的包厢。

驾轻就熟地和公子哥们调情,噙笑坐上陌生男性的大腿,即使对方把手摸进裙摆下也面不改色,反而主动靠到男人怀里问他要不要再开一瓶黑桃A。

宋亚轩的判断是对的,客人在看到他湿润的眼眸后给了翻倍的小费,当然,揩油也揩了个尽兴。

复古舞曲放了一首又一首,桌上的酒杯空了又满。

终于,公子哥们要转场了,宋亚轩也笑累了。他跑到楼下的吧台休息,双目无神趴在桌上,像个没拧发条的玩具娃娃。

祝梁给他倒了杯解酒的西瓜汁,“你也太拼了。”

“我这哪算拼,”宋亚轩单手撑住脑袋,“小赵今天一人伺候仨呢,小费得有五位数了。”

“羡慕吗。”祝梁问他。宋亚轩点点头,“羡慕。”

吧台另一端,那对正在暧昧的男女聊完了人生理想,情不自禁开始接吻。

祝梁笑着用眼神指了指那边俞吻愈烈的两人,“羡慕吗。”

“不羡慕。”宋亚轩摇摇头,“我不要爱,我只要钱。”

喝完西瓜汁,顺手翻了翻包,穿着女装的漂亮男人猛然停下动作。

"完了。”

祝梁看着他匆忙起身跑走的背影,脸上堆满问号。

宋亚轩直奔二楼包厢,打扫的人还没来,房间里还保持着离开前的凌乱。

他跨过地上的空罐和酒瓶,在杂乱无章的矮桌上急切翻找。抱枕一个个拿起来看,沙发的缝隙也用手挤进去找过,依旧无果。

中途去过卫生间,会不会掉在那里了?宋亚轩紧紧蹙起眉,不顾地板上散落的烟灰和饮料发黏的污痕,直接跪坐着伏身看沙发底部。

找到了!

他努力把胳膊伸进去,将东西拿了出来。

膝盖上不知道沾了什么,脏脏的,手背也蹭到了沙发底下的灰尘,宋亚轩随意擦了擦皮肤上的脏污,摊开掌心。

至少这枚校牌还是干净完好的。

祝梁得知他突然跑上楼的原因后笑着打趣,“都这样了,还说自己不要爱只要钱呢。”

“那不找的话不就丢了。”宋亚轩撇了下嘴,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

他对着吧台的射灯仔细看那块校牌。

金属制的胸牌上印着刘耀文的姓名和公式照,少年的五官很上镜,但宋亚轩仍然觉得刘耀文本人比照片更好看。

见宋亚轩眼睛里快掉出爱心了,祝梁一边擦玻璃杯一边提醒他。

“现在的高中生玩得很花的,很多都是没成年就开始约,还有那种时间管理大师,同时谈着好几个,骗钱又骗炮。你这个玩玩就行了,别太上心。”

“我没上心。”宋亚轩将校牌小心翼翼地收进挎包夹层。

喜欢他吗?算不上吧,只是有好感罢了。

宋亚轩深知自己和刘耀文处在完全不同的境遇里,如果刘耀文的世界是白昼,那么他的世界就是极夜。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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