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花千骨还是在一次意外得知了白子画中毒一事。她焦急之余并未和其他人说起,看到白子画因为疼痛忍耐克制的样子,终究忍不住在白子画的饭食里加了她的血液。她的血虽有毒,但却能极大的缓解白子画的痛楚。
霓漫天看着她忙前忙后以及日益渐白的脸色,心里说不出的五味杂陈。这样的花千骨,确实值得白子画的爱慕,如果她曾经不伤害蓬莱,她霓漫天或许重新拥有了记忆也不会再靠近花千骨,靠近长留。
人都是矛盾的,即使是霓漫天,亦或者白子画,也是如此。
夜里,陡然是倾盆大雨。
一白一红对座在棋案前,霓漫天执着黑子,落下一棋。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是淡淡的。
霓漫天:“花千骨她····最近消瘦了不少。”
白子画还不知道花千骨用她自己的血缓解他痛苦一事。
闻言白子画执白子的手一顿,他似有些错愣地抬眼看向对面的霓漫天,见她没有什么多余的神色,心情沉闷地落下白子。他没有太大反应:
白子画“嗯。”
霓漫天:“……师父现在有什么打算?”
在杂乱的棋堆中翻翻找找,她却连一眼都没看,拿出一枚黑子。
他一直盯着她被烛光打昏的玉手。
白子画“传位。”
黑子落下,那和棋盘碰撞的声音有点大,仿佛打在白子画的心上。
霓漫天:“师父知道弟子指的是什么。”
隔地窗外,大雨还在下,打在池水上地荷叶上,击打出清脆的乐符;随着荷花心到花瓣低落的雨滴滴在水面上,发出平缓低沉的吟声。又是谁人的心,在偷偷落泪?
白子画第一次觉得说话是如此艰难地一件事,他微微侧目,看到了池水破涛汹涌的波纹。眼前的人对他无意,他还有什么可牵挂的?
白子画“生死各有天命。”
他没有再落子。霓漫天闭了闭眼,明知道眼前人现在唯一所求是她,而她却不能有所回应。
师徒之恋,到底是禁忌,对蓬莱日后声誉不好。
她起身,准备离开。
霓漫天:“师父不会死的。”
花千骨她一定会救你。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白子画才低下头,嘴角是苦涩的笑容,微微弯着腰,强烈压抑着心上的酸痛:
白子画“我已经······累了。”
几百年都在守护天下,从来没有为自己想过,就连自己的意念也从未有人会在意,他们要的,不过是长留掌门白子画,而不是他这个人的所思所想罢了。
白子画无声言语:师父,弟子真的累了。
这几日多亏花千骨的血的压制,白子画身上的卜元鼎之毒已经许久未曾发作,他加紧速度开始处理长留的一切事物,似乎已经安排好了后事。
只是偶尔会坐在屋檐下,看着树下的红衣女子修炼他这几日给她的剑法。那是他所认为的,最适霓漫天的剑法。
许是这些日子里白子画中毒的原因,日渐虚弱的他卸下了太多的防备,现在竟是连眼眸里杂糅的柔光都不加以掩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