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过去发生的事情（四）

白木麓喜欢夜晚，又最讨厌夜晚。

黑夜能带给她沉静的感觉，那些烦心的事情都不会侵扰她。但同时黑夜也能将她吞噬，所有的声音都变得过分的清晰……还有，很无趣。

房间里的那个最亲爱的孩子，仍然不明白她的良苦用心，怎么只会违抗她呢？本来还算好的心情，都被弄得沉到了底。白木麓敲了敲烟斗，里面的烟丝已经抽完了，只有一点点余烬掉落出来。摸了摸身上的烟袋，空了，她轻啧一声，转身往楼下走去，走廊上昏暗的灯光映照出她雪白的衣裳上暗红的脏污。

小夜左文字便是在这个时候遇见的他的主人。

小小的短刀身上带着萦绕不散的那股属于复仇的黑气，白木麓很喜欢，这让她有些认同感，所以小夜左文字在这个本丸的情况还算的上不错。可是运气不好，白木麓对他的喜欢并不能抵消她现在心情不好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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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夜失踪很久了，或许不能叫做失踪吧，只是半夜起夜去一趟厕所，整整大半个时辰都没有回来真的说不上正常。江雪左文字的心跳有些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他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旁边还在熟睡的宗三左文字，小心翼翼地起身出了门。在他离开后，原本安静睡着的粉发打刀睁开了眼睛，那双如波斯猫一般的异色瞳盛满了悲伤。

江雪左文字是在走廊上找到他的幼弟的。身材瘦小的短刀被剥夺了灵力，四肢往后弯折捆绑在一起，然后整个人被吊在了走廊的梁上。时常拿在手里的柿子被一整个塞到了嘴里，他没有力气，身体自然的闭合让柿子破开了皮，汁水混合着唾液不断的往下滴落，在地板上留下了一滩污迹。那双让人心疼的盛满了情绪的眼睛，只剩下了死灰一片。

没有任何犹豫的，本该维持平常心的佛刀失了方寸，惊慌失措的冲过去想要把捆着小夜的绳子给解开。可是他失败了，那绳子上附着的灵力将绳子变得如钢筋一般，别说解开，连晃动松动都做不到。

小夜好像感觉到了有人前来，他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声呜咽，江雪这才想起来还有柿子。他颤抖着手将那已经不成型的柿子从小夜的口中拿出来，无法吞咽所积攒的一切液体都哗啦啦的流了出来，溅了江雪一身，可他毫不在意。

“小夜、小夜……”平常念着佛经的声音只唤得出一个名字，可是短刀除了刚刚那声呜咽就没了反应，他一直在呼唤，但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江雪兄长……”宗三左文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他看着已经失神的江雪，没有去尝试将同样陷入另一个状态的太刀唤醒，而是狠下心来让自己转身离开。他要去找那个女人，让她解除掉那里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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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做了些恶作剧，拿到新的烟丝的白木麓心情又从阴转多云。至于明朗，在她这里不存在这么一个选项。

缭缭的白烟将本身就一身雪白的精致人儿遮掩起来，八仙花的淡香将她与世间隔离，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好像随时能够从那里消失。

如果真的能够消失就好了。

宗三左文字知晓他开口后将会面对什么，可是为了小夜，为了兄长，他甘愿如此。作为天下第一的证明，他想，她会感兴趣的。

“主人。”本就柔和的声线在夜晚的环境下刻意放软，显得无比阴柔，“能否请您，将小夜和兄长放出来。”

“你，要阻止我吗~”白木麓抬眼，绽开一个无比美丽的笑容。

宗三左文字毫不退却，或者说他选择迎上去，同样将惑人的笑容绽开：“不是阻止，而是交换。”他最是厌恶那天下之王的象征的代表，最是厌恶身上那魔王的刻印，是被过去限制住的笼中鸟。现在，他亲自踏入那更加黑暗的新的牢笼，但他同时是高傲的最华丽的，选择折翼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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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左文字从床上醒来，旁边小夜左文字安安静静的睡着。他转头看着安睡的短刀，轻轻的撩开布料查看，没有任何被捆绑留下的不自然的痕迹。是了，她也不会留下这些“证据”。

房间里有些不对劲，江雪皱起眉头，他感觉空了很多，可一时间想不起哪里不对。小夜左文字察觉到兄长的动静很快转醒，短刀揉了揉眼睛，撑起身子，带着淡淡的思念：“宗三哥哥，什么时候能来本丸呢？”

“不知。”江雪摸了摸幼弟的头，“只是此等悲伤的魔窟，还是不要踏入比较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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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让你想起来。”一身黑裙的镜梦晃着小腿，挂着一眼就能看穿的假笑，“说实话，离行动不远了，你想起来只会是一个不稳定因素。而且，你现在想起来了，之后也会被清除记忆。”

“无妨。请你帮我取回那些记忆，无论如何，我不想他连这点存在都被抹去。”佛刀的眼睛里是了然的悲痛，在发觉不对之后，一些事情根本经不起推敲。他已然知晓结局，可那些曾经的回忆，还是想要真正的想起来。

“你已经知道了，那就还你吧。”镜梦的假笑也挂不住了，变得清冷的声线听不出情绪。手指点在江雪的眉间，灵力化作尖针将遮盖在对方记忆上的封印破除。

“去吧，给他，给他们报仇。战争是悲伤的，但有些时候，战争也是结束悲伤的方法。”给那无意识泪流满面的太刀递去手帕，镜梦看向那封闭的本丸空间，“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