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

凌晏如：“对了，这几日大理寺若没有其他杂务，那就去明雍陪这她吧”

凌晏如：“实在有些不放心那个小屁孩，若发生了什么事再与我同说”

步夜：“是，下官告退”

步夜：“云中郡主”

步夜从书房里出来，路过她时候脚步有些微缓，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花灵韵眼观鼻鼻观心，当时的对话并没有听见。

花灵韵：“少卿大人好”

步夜：“嗯，过几日就要在见郡主了”

花灵韵还没有明白步夜的意思，在他发愣之际他就已经离开了。

凌晏如：“进来吧。”

花灵韵：“凌大人”

凌晏如房中稍显昏暗，莫名感到一丝局促。

凌晏如：“今日无课？”

花灵韵：“清晨有早读，现下无课。”

他没再说话，目光落在面前棋局之上，花灵韵敛眸而立，视线落在上面，这副残局，似曾相识。

凌晏如指间夹着一枚白子，正思索着下一步落在何处。

花灵韵：（我是叫老师，还是首辅呢？）

花灵韵：（自己的身份，既是请教，便还是老师吧。）

花灵韵：“云心……先生，学生来，是想求先生为我解惑。”

凌晏如：“昔日我为西席，曾教你辨棋落子，彼时你能背碑覆局，不知多年未见，技艺是否退步？”

花灵韵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往事，但记忆却随他的话涌出。年幼时，正是云心先生教自己下棋，却是另一个自己，过往烟云，比之如今各自境遇，显得分外珍贵。

花灵韵：“学生不才，只能领悟先生学识三分，但直至今日，也不敢有丝毫荒废。”

凌晏如：“过来，同我把这残局走完”

他言毕落子，石制的白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先生之语较最初柔和不少。

花灵韵在他对面落座，垂眸审视棋局，片刻后取出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之上。她的举动，引得他淡淡挑眉。

凌晏如：“为何落在此处？”

花灵韵：“开学祭礼时，先生就是落在这里”

花灵韵：“邯郸学步”

花灵韵：“这是一步错棋，学生也一直想知道，先生为何落在这？”

凌晏如：“乱子入局，阴阳相逆，本已明朗的局面，又因为这一着陷入混沌之中。”

花灵韵：“先生话中有话，究竟谁是这乱子？”

凌晏如并不理会花灵韵，她也习惯了缄默，自己沉思。明雍开学到现在，确实有一人三步一囹圄——我自己。

凌晏如：“你我对弈，只问此局。”

他将花灵韵下好的黑子取下，放在她的面前，其意不言自明，自己拿起黑子，犹豫着重新落子。

花灵韵：“虽是残局，也是定局，既无生路，不如一闯。”

凌晏如：“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是你的路，只管往下走，顾忌太多反而容易失了先机。你心中已有答案，不须再问。”

花灵韵：“先生，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凌晏如：“大公主此次设宴，是奉圣上之命，季太傅亦会出席，你可放心去。”

花灵韵想到那白鹤青云纹，季家志在高远，从不攀附朝贵，若答应赴宴，那应该是自己多虑了。

花灵韵：“学生领会了，多谢先生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