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

裴长清气的浑身发抖：“你放屁！”

“啧啧啧”祂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裴长清，笑得裴长清几乎想一拳打在他脸上：“知道你怎么在战场上死的么？”

裴长清冷眼看着祂，几乎要用眼神把祂捅穿。

祂丝毫不避讳，甚至还笑得更大声了，侧身让裴长清看的更加清楚。

他是死于魔物手下。

但他是被自己的士兵推到魔物面前的。

裴长清简直不敢相信，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骂：“胡言乱语！”

“真可怜呐，”祂拍了拍裴长清的脸颊，嗤笑：“你以为这是我塑造的画面？”

裴长清紧紧盯着祂，几乎要从祂脸上剜下一块肉来，气的眼眶发红。

“可不是呢，”祂笑了起来，俯在裴长清耳边，冷声道：“这是你的记忆。”

“恨么？”

裴长清紧紧盯着祂的脸，咬着牙不说话。

祂的声音突然轻柔下来，替他打抱着不公：“没关系，说出来吧。”

“恨吧。”

“他们不值得你这么折腾自己。”

“只要说出来，我就去把他们杀了，怎么样？”

裴长清瞳孔涣散，只是紧咬着下唇，一字一顿的骂：“痴，心，妄，想！”

裴长清都不知道自己的意志力能够这么好。

说出来吧。

说出来有什么不好。

你恨他们，这有什么说不出来的。

“你说出来，哪怕那一个字，我帮你杀了他们怎么样？”

意识里仿佛还有声音劝导着他，配合着祂的话语，裴长清只感觉自己头都要炸了。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裴长清的意识几乎已经到了摇摇欲坠的地步，只待少许片刻，怕是就能叫祂蛊惑者说出那句话。

一声叹息。

祂身子僵住，看着裴长清身后的另一个人，不言语了。

祂的身形逐渐消散开来：“裴长清，你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他们如何值得你做到如此地步？”

裴长清眼神空洞，麻木的转过头，那人缓缓抱住他，手掌抚在他的发顶，温声安慰着他：“没事了，没事了。”

“赌约的事，对不起。”

………………

再次睁开眼睛，裴长清正被钟离抱在怀里。

眼神涣散了一瞬，裴长清回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脖颈，眼眶通红。

他其实并没有多恨。

但是他委屈。

他想哭。

脑海里的画面一帧帧闪过，裴长清低声哽咽起来。

钟离微微僵了一瞬，轻柔的拍打着他的背：“没事了。”

裴长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抱着他，眼泪不住的流。

钟离不知他怎的了，以为是自己将他一个人留在原地导致的，轻声哄着他：“不会再丢下你了，别哭了。”

裴长清咬着下唇，浑身不住的颤抖着。

原本已经淡薄的记忆被扯开遮盖，就这么摆在裴长清面前，像是一柄重锤，在裴长清心脏上重重来了一锤。

钟离拍着他的背：“不哭了，没事了。”

裴长清听不得他这种哄孩子的语气，此时心底又气又委屈，精虫上脑，一把松开他，捧着他的脸就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