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世界尽头,末境海域
黑暗,无边的黑暗。
我看不到哪怕些许的光明。
我的周围空无一物,围绕着我的只有无声的恐惧与虚无。
我看到的天空是黑色的,我以为那是我曾经生存过的海域,可是我错了,因为我的身边没有水,但是我却能够自由地上升而不会落下。
唯有一点与以前相同,我能听到她们在呼唤我,那样的声音,我明明已经不想再听见了。
我以为我放下了过去,可过去却主动找上了我,一如有生命的事物。
经过漫长的上浮,我接近了“海面”,引入眼帘的是——
兴登堡:“你醒啦,大狐狸。”
是她,那个令自己又爱又恨的变态魔女,带着温暖微笑的脸,还有万里无云,月明星稀的天空。
海面上吹来的带着回忆味道的风,让土佐的思绪有些混乱,总会想到那时在家乡,与不知名的敌人战斗的场景,可土佐在不久前突然明白了,那不是她的敌人,她们流着同样的血液。
土佐:“你在这里干什么?”
兴登堡:“看风景嘛!大狐狸。”
兴登堡忽然靠近土佐小声说道。
兴登堡:“再......靠近宝宝我一点。”
土佐:“嗯?!”
此时,土佐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描述现在的兴登堡。
柔软——她的意思不是身体触感上的变化,还有她在怀里的感觉,一如往常,但是她现在的状态却只能让土佐用这两个字来形容,柔软,柔软得好像要融化在怀里一样,具体来说应该是情绪和心境上的变化,给土佐的感觉就是这样。
或许兴登堡并不知道土佐在刚才的沉眠中遇见了什么,此时的她比以往更加依赖土佐,就像是追逐太阳的伊卡洛斯,几乎是想要与对方合二为一。
土佐无言地用有力的怀抱回应着兴登堡,她的发间传来清新的香气,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用前所未闻的语气,宛若塞壬之歌。
兴登堡:“呐,大狐狸,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对吧?”
兴登堡忽然看向她,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如同大海中无形的旋涡,竟然深深吸引着土佐沉入其中无法自拔。
土佐:“为什么,那个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变态魔女竟然还会有会让你感到恐惧的时候?”
兴登堡:“讨厌,这么好的气氛被你破坏了!”
兴登堡幽怨道,当土佐再次低头看着在自己胸前静静靠着的兴登堡,她的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
土佐:“你、梦到了什么?”
兴登堡:“本宝宝真的好害怕,大狐狸。”
兴登堡眼角带着泪水,忽然揪住土佐的衣襟。
土佐:“喂你!”
土佐直视兴登堡的双眼原本刚刚浮现的那一丝怒火悄然消散。
兴登堡:“本宝宝害怕嘛,害怕本宝宝梦里的样子会变成现实,害怕那样大家都不能在本宝宝的身边,不能在嘛嘛酱与内酱的怀里,不能像以前一样亲吻大家,不能与各位萌萌共度良宵,本宝宝真的好害怕,可是本宝宝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去思考这些,就越是被这样的想法纠缠,本宝宝快要变得不像是自己了。”
土佐:“被梦魇缠绕的感觉我没法替你分担,但是至少现在的我可以陪在你身边。”
兴登堡:“你不会离开的对吧?”
土佐:“……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而且咱们这么多天的航行一切正常,那些都只是噩梦而已。”
兴登堡:“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土佐:“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们一起面对。”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纠缠在一起,在星空的背景之下绘出一副绝世的名画。
尘埃飞扬。
枯败的落叶雨一般地在黑色的森林里下着,碎木纷飞,飘荡在死寂无声的世界。
没有风,苍白的阳光透过密不透风的黑暗,静静地落无数腐叶堆上,试图将那阖眼已久的混沌重新唤醒。然而,那沉寂已久的混沌里,早已不存在任何可以被拯救的生灵了。
风化的骸骨在慢慢腐朽、污浊而无法被净化的残余灵魂则在生死的彼岸徘徊悲鸣,在沙尘飞扬的荒野不知何去何从,无法识辨自己的命运。
世界末日之后,只剩下无数的残存废墟。
被束缚在末世战争的灰色囚笼之下,只能靠着掠夺与杀戮作为打破命运的筹码。
再也感受不到爱的温度、再也体会不到那种真实、真切的爱。
究竟,过了多久了……?
青年女子头上银白色的发丝随风舞动,默不作声地行走在残垣断壁的旁边,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早已被血液的猩红所浸染。
她的灰色风衣上,隐约有絮状的灰白物落下。
那不是雪……是灰烬。
铁血公国镇北将军,“孤独的北境女王”提尔比茨。
在这个疯狂的乱世之中,为了活下去……自己到现在,手上到底沾染了多少同胞的鲜血呢?
一个潜伏在屋顶上方的黑影,手持着一把锋利的锯刀自空中砍落。
几乎没有任何波动,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白明只是抬起了猩红的眼睛瞥了来袭者一眼。
“嗖——!”
下一刻,眼前黑影的身体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凌厉力量,直接削碎了肩膀。
提尔比茨的右指尖,冒着一缕白烟。
没有给来袭者求饶的机会,白明一脚狠狠地踩在了它的身上。同时举起了右手对准它的脑袋,掌心异能量汇聚。
提尔比茨:“塞壬发展的这么快了吗?竟然连AI都可以远程操控了。”
倒在地上的AI在那股“抹消”能量的无情摧残下直接颅骨碎裂、碎屑纷飞。
提尔比茨:“就是你们,害得我们如此痛苦。”
多么讽刺而悲哀的世界。
为了争夺资源而发起的世界战争,结局却是没有任何一方受益,反而加速了这个世界的衰亡,多么地讽刺。
末世来临,能源枯竭、资源消耗殆尽。
就连心智魔方的能源核心,也失去了纯净的能量源泉……
看着平时那些舰娘伙伴们陷入濒死状态、无法行动只能拥有言语能力的伙伴们,在能源枯竭的生死一线垂死挣扎。
若是放弃了挣扎,就可以很快睡过去了。
但一旦睡眠的时间过久,就可能再也没法醒来了。
每一天,提尔比茨感觉自己就像是癌症晚期无药可救的病人那样痛苦呻吟,为了防止进入彻底的休眠,无法用止痛药缓解的饥饿感与疼痛日以继夜地折磨着她。
这样的日子……多少个过去多久了?
她很清楚,无论是高层的科研人员、还是重樱的科技都没法解决心智魔方的能源问题。就算有,对于这种局势也不过是短暂的杯水车薪。
心智魔方的核心技术,掌握在“她们”手中。
而心智魔方的来源,也同样来自于那多年过去已经销声匿迹的“敌人”。
提尔比茨:“塞壬。”
提尔比茨:“终于来了吗?测试者。”
提尔比茨用猩红的双眼怒视自己侧后,显然,刚刚操控AI袭击她的正是她。
塞壬测试者:“贵安,将军大人。”
测试者向提尔比茨行李道。
塞壬测试者:“当一切变得陌生,你是否选择被同化?还是说坚持自己,当一辈子的异类,直到找到下一处接纳你的地方。”
提尔比茨:“你什么意思?”
提尔比茨语气沉重的问道,虽然她已经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一些事情,但她更想听听测试者怎么说。
塞壬测试者:“什么意思?”
测试者眉毛一高一低的歪了下脑袋,面带怒色的反问道。
塞壬测试者:“我看你是在温室里活的太滋润了吧?真以为曾经发生的那些险胜战斗都是你自己的功劳?”
说罢,她鄙夷的切了一声。
提尔比茨烦双目失神。可以说,从她亲手攻击自己同伴,舰娘的那一刻,她就不再是铁血公国的镇北将军。就算说是……也只不过是塞壬名义上的“傀儡”罢了。
提尔比茨的心,早就已经随着姐姐俾斯麦的“逝去”而死了。
土佐:“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