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安定的心
站在落地窗前,摇晃着高脚杯中石榴色的酒液,眺望港区近海与霞光融成一片的丰饶之地。或波光粼粼,或汹涌澎湃,温柔细腻的海风携着海浪拍击在沙滩上。她抿了一口酒,轻盈的酒体像丝绸一样柔和,包裹着舌尖,流入喉头。一瞬间,她又记忆起海水的腥咸味道。
企业:“若不是帝侯冕下,我们还真无法完成,在这里,我先敬帝侯冕下一杯。”
企业眨了眨眼睛,她抬起手抚上玻璃,盯着黑裙曳地的倒影,倏地叹了一口意味不明的气。

一旁大黄蜂看着自家姐姐与外人相谈甚欢,活像只受了委屈,却不知怎么办才好的、傻兮兮的,约克城心疼之余不由得好笑。或许这就是这对姐妹的美妙之处,她们像两条平行线,而只是修改其中一条,就能演绎出一个和谐的交点。
大黄蜂:“约克姐,您笑什么?”
约克城:“没什么就是看企业好久都没有笑得这么开心。”
此时的约克城正沿着长楼梯缓步而下。富丽堂皇的大厅上悬挂着欧式烛台吊灯,底部微微颤动的水晶吊坠折射着暖黄色的灯光,给人一种高贵典雅之感。
她停在楼梯转角平台,看向港区的一众——没有列克星敦的身影。她收回目光,状似无意地翻开讲稿,沉郁的眸中有一种无限增加的寂寥延伸到远方去。问题的真实答案不重要,那些翻涌的心绪,就是因为人总是在乐观和悲观之间徘徊啊。
列克星敦:“约克,你在找我吗?”
约克城:“列克前辈!”
列克星敦:“看来恢复的挺好,基本痊愈了。”
约克城:“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说着,二人又沉浸在她们的闺蜜世界中。
大黄蜂:“唉,约克城姐又开始了,不过也好。”
此时,大黄蜂的视线也移向“兴登堡”身上。
大黄蜂:“看在约克城姐的份上,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但这并不会代表我原谅你。”
海伦娜腰间系着一条小熊印花的淡黄围裙,额头戴着朴素的纯白喀秋莎——至于为什么这副打扮,一来打扫灰尘的时候保证衣服整洁,二来做各式各样的糕点自然得心应手。
眼眸低垂了一瞬,海伦娜轻轻晃晃脑袋。
海伦娜:“不行…海伦娜,你不能陷入哀愁,要打起精神来!”
小拳攥在心口,为自己加油打气。
好不容易把拉菲哄睡着,一位熟悉的声音响起。
克利夫兰:“海伦娜!”
原本也并非没有感受过的好意,面对她…自己虽谈不上坦然,但也从未这般拘谨。
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散乱的刘海遮住了海伦娜的表情,而纠葛的内心,同样微微颤抖着的眼神。
月光紧紧地拥抱大地,夏夜的风儿亲吻着海波。
克利夫兰与海伦娜并肩走在冰凉的砂砾之上,耳边听到“海”的低语,鼻间嗅到“海”的芬芳。
少顷,海伦娜忍不住开口问道。
海伦娜:“克利夫兰…叫我来,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海伦娜:“啊…嗯。”
克利夫兰的言语有些犹豫,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平静。
克利夫兰:“海伦娜…恢复了这久了,感觉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清凉的手背捂住嘴,海伦娜思忖片刻,道。
海伦娜:“生活…很好,身体也没那么难受了…而且连我这样懦弱阴沉的人,大家都愿意接纳。”
说着,她精致的脸庞上多了几分苦涩。
海伦娜:“克利夫兰…也是。”
海伦娜悄悄瞟了一眼克利夫兰,见她同样投来探寻的视线,慌乱地偏回头。
海伦娜:“克利夫兰你…总是会帮我,日常生活也好…战斗也好,我的索敌能力…也能帮到姐妹们,保护大家…真是太好了。”
她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旋即抚着胸口,轻轻喘息,调整自己的节奏。
海伦娜:“这里的生活…惬意好多,起码,比起‘从前’,要让人安心多了。”
海伦娜口中所说的“从前”,约莫是她还身为“舰船”的时刻。
轰炸,火焰,战场,硝烟,悲伤,哀嚎,抑或…姐妹们,一个又一个地死去,而自己最骄傲的SG雷达,此时却无法拯救任何人。
如若自己的火力跟雷达一样强的话…或许就…不会……
痛苦残破的回忆涌入脑海,哀伤袭击着海伦娜的眼睑,不断垂下,快要闭阖。
月光照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清清冷冷。她睫毛下泪光闪烁,走得几步,泪珠就从她脸颊上滚落。
空旷的海岸,啜泣的人。
海伦娜停住脚步,想要用手擦拭掉那懦弱的泪水。可它却源源不断,明明不想在克利夫兰面前再露出如此脆弱不堪的模样。却不知为何,情绪偏偏像喷涌而出的泉水般抑制不住,无论是同伴沉没的哀嚎,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怨恨,又或者是浸没在冰冷海水中的恐惧,都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撞着海伦娜孱弱的心脏。
妄图让她破碎、撕裂。
像以前一样吧,一个人,捂着脸,低下头,弯下腰,跪坐在寂寥的沙滩之上。
正欲倒下之际,被人搀扶了肩膀。
海伦娜恍然望去,是克利夫兰的面庞。可泪眼婆娑的她,难以看清她的表情。
克利夫兰:“海伦娜,别哭了,笑一个吧?”
她没有说出任何安慰的话语,只是自顾自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要求。
克利夫兰:“你不适合哀愁,相信我,笑一个,试试看?”
海伦娜:“诶…?”
海伦娜感到有些奇怪,但她坚定的眼神又让人无法拒绝。
她一吸酸涩的琼鼻,抽搐着嘴角,勉强在泪痕上勾起一弯一触即碎的弧度。
克利夫兰:“不,你这可不算笑。”
克利夫兰咧开大嘴,指着自己的脸。
克利夫兰:“你看,我要你想我这样笑,而不是那样强迫的苦笑。”
海伦娜:“可、可是…”
海伦娜尽力扭转着唇,可满溢的悲伤让她几乎无法做到。
克利夫兰:“和我一样,做不到么?”
海伦娜:“我…抱歉,克利夫兰……”
她眼眸低垂,愧疚地埋下脑袋。
克利夫兰:“那我就分享给你吧。”
海伦娜:“诶……?!”
闻声,海伦娜下意识地抬首,她却不由分说地凑近过来,夺取着她用来“微笑”的嘴唇。
起初,她有些害怕,但很快便不再反抗,用不熟练的技巧迎合着她的吻。
明明,也没有深入…只是很简单的唇与唇的碰撞、接触与摩擦,甚至混杂着泪水的咸香,为何却这般炽热,为何却这般甘甜,为何…在分开的时候,又那么让人恋恋不舍。
良久,她的拥抱将海伦娜从轻浅之吻的梦幻中拉回现实,随之而来的羞红让她整个人险些当场宕机。

海伦娜:“克、克利夫兰…为什么…?”
克利夫兰:“因为我喜欢笑着的海伦娜。”
克利夫兰坚定地说着,随即又觉得不好,脸红地重新补上。
克利夫兰:“不…我喜欢海伦娜,正因为喜欢,才不想见你无精打采的模样,我想看你开心,看你微笑,看你更多的…可爱的表情。”
海伦娜:“…?!”
她惊讶地张大了嘴,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才好。
这算是…“告白”…么?
贵重的,承诺一般……要、要怎样回复…才比较好?!
不知所措,尽管心底早已有一个小小的秘密答案,可是炙热的脸庞灼烧着迷糊的大脑,让她说不出任何话语。
见到迷茫无助的海伦娜,克利夫兰反而只是淡淡地会心一笑。
克利夫兰:“不用回复,也没关系的。”
海伦娜:“克利夫兰…?”
克利夫兰:“我告诉你,不论在哪儿,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着悸动的内心。
克利夫兰:“只是希望今后的你,在遭遇人生低谷的时候或者再回想起痛苦记忆的时候不要灰心,至少曾经有人被你的魅力所吸引,有人是那么迫切地需要着你。曾经是,以后…也会是……海伦娜。”
她呼唤了一声她的名字,仿佛把自己的灵魂从胸口中吐出。
海伦娜怔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他,和她平常的“发呆”一样可爱,却又些许不同。
少顷,她没有回应。克利夫兰略带尴尬地还以微笑,意识到自己可能被甩了,还强行夺走了人家的初吻,或许又被这唐突的行为讨厌了,她感到一股无名的失落与愧疚。
克利夫兰:“那…我们先回去吧?真的…对不起。”
她咬着唇,道着歉,转过身,准备踏前一步。
本能地回过头,海伦娜飞快地贴过身来,努力地踮起脚尖,抓住她的身体——仿佛怕他会逃跑一样,将她柔软的唇压了上去。
过了多久呢,海伦娜不清楚。她只知道,这或许是她现在所能给予她,最好的回应。
她本想说:一直以来,自己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迁就与保护。但是,自己也好想有一天能真正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陪她一起。希望她可以…再等等自己。
只是,现在,一切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只要将想说的话语,想表达的心情,全部倾注在……这宛若青苹果一样,无比青涩的一个吻上。
海伦娜小小的心,好像七层塔檐上悬挂的风铃。
此起彼落,敲扣着一个人的姓名,那就是:克利夫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