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见

两人蹲在车脚，寻听着另一侧的动静。

水波晃动声、拧瓶盖声，一切正常极了。

聆风的声音传来：“给你。”

下面是冥月的声音：“给我前座那个杯子，我这个里面有毒的。”

“好。”

接下来又是一阵水波晃动和拧瓶盖的声音，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算了，我不喝了。”冥月说道。

“怎么了？”

影天戳戳湃风，用口型无声说道：“她动手了。”

冥月等了一会儿才回答：“你指甲里有脏东西，刚才掉水里了。”

“哪有脏东西？你看错了吧。”

“算了算了，我也不是很渴，算了吧。”

突然，躯体碰撞声传来，水声哗啦作响。像是两个人发生了剧烈的肢体冲突。

湃风当机立断，飞速跑到车后。聆风一只手卡着冥月的右手腕，另一只手正拿着水杯想往冥月嘴里强灌。冥月的面孔因为手腕伤口疼痛的刺激而扭曲，肌肉反射咧开了嘴，但随即又紧紧闭上。他左手想推开聆风又颤颤巍巍使不上力。聆风见状，又掐住冥月的脖子，逼他张嘴。

她之前在装柔弱，她实际上凶悍得像个屠夫。

“你干什么！”湃风一个箭步冲过去，拽住聆风的肩膀把她拖到几米外。影天抢过混了毒药的水杯，把里面的水尽数倒掉。

聆风整理一下仪容，看向凛若冰霜的三人，笑了一声。

“你们早就发现了？”

湃风点点头，敛容屏气。

“不错。”聆风拍了拍手。清脆的击掌声在黎明的寂静中格外清响，“有点本事。”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湃风上前一步。他还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我五岁那年的那场车祸，报警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不是。”聆风保持着标准的微笑。

湃风最后一丝希望被这句声音不大的回答打得粉碎。

影天看聆风的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你能在一瞬间让别人爱上你，为什么以前没见你用过？”

“用得多了，我会变丑。”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知道吗？我以前比现在漂亮多了。”

她不无怀念地看着湃风，继续说下去：“你和你哥哥，真像啊。”

“我的神力有两种动用方式，一种是微调，随时可用；另一种可以让人立马爱上我，必须要那人看着我才行。这种方式用多了，就会变丑。”她的眸子一闪一闪，“我给这招起了个名字，叫青种。”

湃风攥紧了拳头。青种，情种。

“追求过我的男人很多，大部分来讲，我连神力都不需要动用。哪怕偶尔遇到一两个难缠的，微调一下感觉，也就解决了，”聆风一副追忆往事的沉醉神色，“唯独你哥哥，是个例外。我不得已动用了青种。我很快就变丑了许多，但是没关系，我愿意。”

她嫣然一笑：“没想到啊没想到，陈天渊这个榆木脑袋，居然连这招都不好使。没办法了，得不到，我只好毁了他。”

“昨天夜里，我问过他，愿不愿意娶我。可是他拒绝了。既然他不愿意蒙尘，我只能把他摔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