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她.
诸葛雾殷:“咳……元歌,你现在在这儿跟我装什么伪君子?你敢说曾经那个支持我的人不是你么?!”
说来可笑,她曾经把这个巧舌如簧、满嘴谎话的家伙奉若自己的神明——是他告诉她,这世界盛大却空荡,就像徒有虚表的人皮怪物,肮脏的永远肮脏,就算将它灌入满池清水也无法洗去内里令人恶心的本性。
是他在寒冷长夜的尽头向自己扔来了一件毛皮裘衣,并操控着那虚伪的傀儡动唇在她心里埋下了反逆的种子,现在你凭什么一副都不在乎了的样子?
你也变成蠢货了是么?是么?!!
『你叫诸葛雾殷?』
『啊……名字好难记,干脆就叫‘殷’算了,反正区区一个囚徒也没必要在意那么多。』
『我叫元歌,你记住了。』
我记住了。
我记住了啊。
是你告诉我世界不公应当被推翻摧毁,那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你改变心意了?你变得和那些可恨的蠢货一样了?
啊……对啊,早在你当初杀了姒云幽宿、又跑来询问我“是否想上位”的时候我就该明白的——你也离开了你的愿望,离开了我一直以来的信仰。
你有执念了,元歌。
诸葛雾殷:“嗤……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捏碎她。”
姒云殷没管嘴角缓慢流下的鲜血,反而嫣然一笑,艳丽得惊心动魄。
白发少年一听“捏碎”二字就眉头一皱,眼神也比方才更加冷漠了一些,手中扯线的动作愈发用力,指关节都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起了白色。
元歌“你把她囚在了散魂玉里?”
元歌“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诸葛雾殷:“那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杀了我,还是我先杀了她。”
元歌抿起唇,璀璨的双眼满含怒气,他这幅无可奈何的模样反而让姒云殷得了意,于是蓝发少女便笑得更加张狂了些。
二人之间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少年率先败下阵来,他的表情冷若冰霜,看向姒云殷时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元歌“你想怎样?”
诸葛雾殷:“你又不是真蠢,你该明白的。”
他再一次沉默了。
是啊,她想要什么,没人比自己更加清楚了——毕竟,是他将种子亲自埋在她心里的。
自己自记事起便一直待在姒云幽宿身边,初见幽宿,他还只是个皇宫里不受宠的七皇子,那时候,他每天都来教自己读书、识字,也经常排遣宫女太监送些奇珍异宝,装得那叫一个温柔谦逊,像个绅士。
年幼的自己觉得,既然幽宿对他好,他就应该百倍、千倍地还回去,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在机关术上极有天赋的时候,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长达七年之久的傀儡术研究,并用这些来协助幽宿达成他的目标。周围的人都恶声恶气地骂他是“七皇子的走狗”,他不在乎,只是想着要更多地对幽宿好——因为幽宿是世界上第一个给自己温暖的人。
直到他长大,脑中被尘封许久,最终突破囚禁的记忆告诉自己:是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给他喂了能致命的毒药,他虽然大难不死,但记忆却出现了混乱,这才使得他忘记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