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吗.

你看见了吗，世界的荒谬与卑劣。

元歌眼神暗了暗，心里的罪恶正在不断滋生，它们自发着向上，恨不得现在就将那如白纸一般纯洁的女孩彻底染黑——染上世俗的脏。

多可笑啊，她是白色，名字里却带着纯粹的黑，就像这个颠倒黑白的、沧桑的、空荡的囚笼。

本墨“姐姐明明很好的。”

少年神情恍惚了一瞬。

元歌：“……好？”

好？你说谁？姒云殷？那个十恶不赦的姒云殷？

她可是比万恶的世俗还要肮脏啊，她既甘于沉沦又奋力向外挣脱，深陷其中又痛恶其中的自我，那么矛盾那么惹人厌恶，你……

本墨“是的啊，漂亮姐姐虽然凶巴巴的，但没有伤害我。她其实也是个心思敏感的女孩子啊……”

咔哒……

似乎是隐匿在心中的嫩芽突破了土层，细弱的生命摇摇欲坠，却因为受到了某种鼓励，咬着牙、挺着身躯，倔强地在狂风暴雨中摇曳。

刹那间，所有阴暗的想法烟消云散，只剩下了少年错愕的表情以及微张的薄唇。

光阴沉浮，灰蒙蒙的记忆仿佛被刷上了一层绚烂的彩漆，倏地美丽多姿了起来。

元歌：“抱歉……”

本墨“嗯？”

抱歉，我天生恶人，不配与光同行，更不配亵渎光。

我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丑恶的想法根本不应该接近你一分一毫，你那么好，就算身处在这样污泥满遍的环境里也依旧明朗如太阳，我是暗地里卑劣的泥土，我明明……明明只该止步于默默注视你……

本墨“夜里凉，别站在这了，我知道你也很难过，所以今晚就先好好地休息吧。”

元歌：“是吗……原来我很难过啊……”

他的骨子里就刻着“凉薄”二字，难过？可能吧……在遇见少女之前，他跟姒云殷一般无二，甚至比她还要邪恶，整日里想毁掉这个冠冕堂皇的世界，但自从认识了本墨，一切都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

她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根本藏不住任何心事，做事鲁莽又冲动，但是却又像个执迷不悟的小傻瓜一样，认定一件事以后，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回头。

她傻吗？傻啊，当然傻了。

但是，云国堕落的掌上明珠怎么可能不懂得人情世故？她真的看不见肮脏的人心吗？

不，也许自己一开始就探错了心思——他不该强迫她看清一切的，因为她本来就知道，但却还是义无反顾地热爱了。

她的傻，她的笨拙，她的笑，她的快乐，五一不是牵动自己心的绳索。

你有多爱这个世界呢？

——就算它有浑浊，就算它也罪恶，但我仍然愿意寻找它的温柔与美丽，阴阳相对，这人间没有绝对的好，同样也没有绝对的坏，那我们又为什么非要紧抓着它的不好去看呢？

元歌：“本墨。”

本墨“我在呀，怎么啦？”

元歌：“笨蛋。”

本墨“？？？喂！”

元歌看着少女气急败坏的模样，忽地笑了出来，那笑容漂亮得让本墨都停顿了好几秒。

元歌：“笨蛋，对不起，以及……”

元歌：“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