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她记得很多事情,禁卫军一场死生战役,是眼前这个男人带领着他们,当时人人都受了伤,为什么偏偏那个时候韩信却没有怎么样?
细思极恐,多么可怕,谁都被算计进去了。
“你怎么那次没有死了呢?”
人在极怒之下,都会说出最伤人的话,她把掏心窝的刀子对准了眼前的男人,只看见他漠然的眼睛。
那双眼睛多精明啊,他冷静,他骁勇善战,他可以跟赵云那个忠心耿耿的将军做朋友,骗了将军的一颗挚友心。
他骗过了所有人,包括长安城的那位皇帝,那皇帝还给了他这么重要的职位。
有那么一瞬间,白梨萱觉得长安城完了,彻彻底底的完了。
“我不会再回日之塔了。”
思忖良久,韩信突然说出这句话来。
“你什么意思!”白梨萱猛然警觉,随即,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问道,“你被发现了?”
韩信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将近癫狂的喜色,那癫狂的喜色对于白梨萱来说很有可能是对目前大局的逆转乾坤。
韩信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给了一个生冷的音节,“嗯,被发现了,我回不去日之塔,也没有办法再进入长安。”
他说完这些话,白梨萱才发现他身上有多多少少的伤口,只不过她刚才只注意到他穿的是赵云给的衣服,并没有注意到那靛蓝色的衣服上被划破了几道口子,甚至有的地方还冒了血,他的脸上也有几道利器的划痕。
“是昨天晚上?”
韩信怔了怔,随即点了下头,“是。”
这么一来,就说的通了。
看来司马懿对她是撒了谎的。
司马懿并不是只是待着无聊,根据她的猜想应该是韩信做了什么事情引起了禁卫军的疑心,遭到了袭击,而司马懿把他带了回来。
还有一种可能是韩信在跟司马懿偷偷见面,被禁卫军发现了。
只有这两种可能。
看着韩信身上的伤,看来禁卫军那边也下手不轻,事情还没有完全恶化成不可转圜的余地,既然禁卫军那边发现了韩信的异常,应该会告诉赵云那边,那她也不用急着出去递送什么情报了,想来赵云也会有自己的对策,只不过不知道赵云知道韩信是奸细这件事会有什么想法。
估计一时半会也是接受不了的。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之前因为焦虑禁卫军那边的事情也松懈了下来,还好,她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她面部的表情变化落进韩信漆黑的眼底,转危为安的样子,那一瞬间的松懈解放尤为刺眼。
他的下颌紧绷,视线牢牢的锁在她脸上。
这时白梨萱终于从那突然的一件好事上回过神,她收敛了脸上疯狂的喜色,随即凝重而讽刺的对上韩信的视线。
可是一抬头,她就愣住了。
她本来想借着这件事好好讽刺一下韩信的,可是这个男人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有些复杂,夹杂着一股浓稠化不开的阴郁,只是一次对视就好像无端被渲染上了伤感的气氛。
白梨萱怔了一下,脸上是没有缓和过来的错愕,她呆呆的看着韩信,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有的人,即使不说话,他的眼睛里仿佛就会有千言万语。
韩信就是留给了白梨萱这样一个落寞又寂寥的眼神,看了她一段时间,转身走到了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又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
他开口的声线有些低,可以判断他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
“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这个问题猝不及防,就好像一个很痛苦的人发出的询问,小心翼翼的,耐人寻味的。
白梨萱被这个问题弄了个猝不及防。
现在她和韩信的立场已经完全不同了,简而言之就是这句话韩信是出于何种角度都不应该问出来的问题,他这一问,白梨萱又开始不禁怀疑她从来到故宫那一天的种种事件。
韩信问的太匪夷所思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个男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口,再抬头若有所思的望过去的时候,只有一道关的严丝合缝的石门。
……
韩信从白梨萱所在的地方出来,绕过几个拱形的石门,远远的看了一眼立在一个方寸之地上的守约。
守约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所有被抓来的人,拒绝为上面的人效力自然就会落到这么一个不人不鬼的下场。
那是他在故宫待了十余年见过最多也是最悲凉的场景。
他也不记得自己离开那块方寸之地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神情。
只是觉得,大概他从来都不想要变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