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赵云应该也可以回来了
她非但没有信任过他,还把最戳人心窝的话通通砸向了这个男人,她还用瓷片将这个男人的脸打了那么多道伤口,还诅咒他去死。
所以韩信受了那么多伤,甚至逃跑的时候都在用他自己的身体去挡住每一个向他们袭来的致命的攻击。
那个男人当时还背着守约,一只手还抱着梦奇,他有多大的能力,他明明也是个血肉之躯的人啊。
白梨萱的五脏六腑疼的快要变了形,可她不敢闭眼,她怕再也见不到面前的人,不能听他再说一句话,她多怕面前的人一动不动变成一副冷冰冰的尸体。
“你不是讨厌我吗,你是讨厌我的。”
这个男人终于开口了。
韩信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证明自己说的是事实。
“不!我不讨厌你,你跟赵云一样,我不能失去你们,我还想拜你为师,你还要教我很多东西,你不要死……呜呜……你不要死……”
求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求求你不要让我这一世永远活在对别人的愧疚之下。
韩信轻声开口,“对不起。”
白梨萱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她不要听!
她不想听这个男人对她说这些!
他没有错!
她多怕韩信下一句会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更怕这个男人再也说不出话来。
“丫头,其实我不会死,你别害怕。”
恍然间,白梨萱感觉她抓住韩信的那只手被这个男人带了过去,她懵懵懂懂的抬起头,看到这个男人把她的手放在了他的右胸口。
韩信看着她,说道,“我是神创造的人,心脏在右侧,只要心脏还活着,我就不会死。”
顿了顿,韩信的另一只手伸过来替她擦掉了眼泪,诚恳道。
“丫头,你听。”
隔着绷带,她听见这个男人强劲有力的心跳,那声音隔着手掌向她传来,白梨萱望着韩信的脸。
这个男人脸上的伤有很多,但是一向凌厉的面部轮廓在这一刻柔和了下来,他的眉毛长而浓密,一双眼睛漆黑浓郁,鼻梁细腻,薄唇紧抿。
她看见韩信的黑色瞳孔里有两个小小的自己。
她看见自己呆呆傻傻的僵在原地。
韩信这时开口道,“有一件事,我想要告诉你。”
“什么?”
她嘴唇嗡动,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呆呆的望着面前的人。
韩信眸光沉重,道,“你神鹿的身份,我和赵云瞒不住了。这次营救的任务,只有我和赵云,还有禁卫军知道,女帝那边我需要给个交代。”
韩信的目光锁在她的脸上,白梨萱愣了愣,回话道,“所以我就是那个交代。”
“嗯。”韩信点了点头,他的眼神落在白梨萱嗡动的唇上,忽而,又道,“其实,那也是最好的办法,魔种那边已经知道你的存在,日之塔这边也可以被轻易潜入,而长安城的皇宫,是最好的地方,那里,女帝会庇佑你,给你至高无上的身份,你再也不需要将你的角遮遮掩掩,到时候整个长安城就会知道你的存在,也没有人再敢用异样的眼光看你。”
他说的百利而无一害,而白梨萱在故宫被关在那个房间里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觉悟,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到来。
顿了顿,白梨萱对上韩信的目光,问道,“这样,我去皇宫,你们是不是就可以不被女帝责罚了?”
韩信的眼瞳有光影闪动,他望着白梨萱那一副认真询问又小心翼翼的样子,觉得心口处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击了一下。
他点点头,顺着她的话道,“是。”
其实无论送不送她去皇宫,应有的责罚还是会有,长安城的皇帝的怒火不会轻易熄灭,更何况他们所做的事情在世人眼里既危险又荒唐。
但是小丫头的眼里有光,也不知道她在期待些什么,如果她觉得她去皇宫可以减轻他们的责罚,那其实也无妨。
如果这样能让她心安的话,都可以。
白梨萱听了韩信的话,顿时觉得心中的阴郁减了一半,韩信不会死,赵云也好好的,她定会好好珍惜彼此相知的每一刻,以后报答他们的机会,来赎罪的机会也多的是,她总可以慢慢来,那么眼下,就从这最初的一步开始吧。
“好。”白梨萱坚定的点头,语气多有释然的意思,她说道,“我跟你去皇宫,我们什么时候去?”
她的话让韩信很意外,这个男人的目光停留在她眼底那些希冀的光辉上,沉吟道,“明天,赵云明天应该也可以回来了。”
白梨萱又点了下头,应了一声。
随即,她的面色又从方才的如释重负转变成满目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