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69 怀疑

天边成片的乌云蔽日，小和尚单薄的身形笼在阴影里。

大雁成群的飞，略过的气压一股股吹散了云。

天边透出一抹光亮来。

凝神屏息间，小和尚的白色衣袍多了点光晕。

一切俱在翻涌间，默不作声，掀起惊涛骇浪。

无心转过身挥了挥衣袖，脸上终于浮现出往常的淡笑，但笑意不及眼底。

少年终于屈服，然后接受。

“枪仙就不要再逼我了。”

“无心知道了，其实啊，老和尚都已经死了，回不回那座寒水寺…已经不重要了。”

无心舒了一口气：“不过老和尚说的对，我的家，是那方外之境，天外之天。”

司空长风：“你可以回寒水寺，但不是现在。”

无心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朗声道。

“师兄，我走了。”

无禅：“师弟，不管你是不是天外天的宗主，寒水寺永远都是你的家。”

无心颔首，掩饰起眼底复杂的情绪。

他率先抬步走向红发少年。

雷无桀红发张扬，但一颗玲珑心最是心软，他一双眼多了层薄薄的水雾，满脸不舍。

倒是忍得无心少了几分寂寥的情绪。

无心：“教你的拳，记得打。”

“那道拳看似普通，千百万遍打下来，水滴石穿聚沙成塔。”

雷无桀抿着唇，看着无心关切的眼神，深深点头。

无心浅浅笑了，往事荡在心口，愈发觉得那颗玲珑心，至纯至善。

他偏过头，看萧瑟的背影。

少年长身如玉，孤高孤傲，隐忍的站在原地。

小和尚没有走近，只是隔着背影，深深地看。

“至于我教你的，我希望你永远都用不到它。”

萧瑟声音暗哑，清冷又傲娇，那抹不舍藏匿的极淡。

“我已经忘了。”

无心也不恼，纵容的轻笑一声。

“忘了就好。”

他最终把视线移到红衣女子身上，看着那个明显不虞的背影，笑意加深。

“阿笙…”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萧瑟眉头轻佻，伸出手指捏了下连笙的脸。

“学我？”

连笙眼尾泛着淡红，闻言经不住低低一笑。

“干脆我也回我的琅琊，跟着你们三兄弟太憋屈了。”

“架打不顺畅，住也住不好，吃的更别说了。”

黎阳剑也试探的放出一点剑鸣，叫嚣着。

她的话冷淡而低哑，又实在疲惫不堪。

萧瑟：“不许。”

雷无桀：“不要！”

无心：“阿笙…”

唐莲也往前走了一步。

萧瑟伸手捏住连笙的耳垂，他看着连笙委屈又可怜的眼眸，溢满了心软，安慰的话萦绕在喉间，生生转了个弯。

“胡闹。”

雷无桀小跑过去，拉住她的衣角。

“无心已经走了，阿笙不许再走了。”

无心低叹了口气。

入世易，出世难。

从前学的那些君子之道，到了眼前，全是不堪和妥协。

连笙低眉不语，无心的避无可避，会不会有一天，成为雷无桀和萧瑟的避无可避。

这不会是她想经历的。

她想做一阵风，翱翔于山谷，看尽人间绝色。

可他们是困在囚笼的猛兽，看似张狂，实则无奈。

她们真的，合适吗？

……

少年多磨难，可她的少年时，在远方。

他们的，在彼岸，在咫尺。

小和尚目光幽幽。

“我便是要走了，你也不肯好好再看看我吗？”

连笙背影一僵，暗自叹了一口气。

“路是你选的，卖什么可怜。”

“我不吃这一套。”

小和尚微微抿唇，眉间妖冶的红散开。

“你这便要…始乱终弃了吗。”

“那我干脆把你绑了回去，也好过从今听不到你的消息。”

连笙脸上错乱一刻，手腕还被萧瑟和雷无桀一人抓着一个。

“无心？”

白衣僧人微微眯眼，不肯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