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41 了断

送走了瑾仙这座大佛，小和尚终于有时间处理他的事情了。

连笙先喂了药给他，沉默的拍拍他的肩膀，由着小和尚给她整理的鬓角的头发，然后安慰的朝她笑了下，去找王人孙了。

连笙后退一步到萧瑟身边，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话，雷无桀一个箭步就要冲过去，被萧瑟拉住了。

雷无桀被拉的一个微踉跄，稳住身子不由问道。

“你干嘛？”

萧瑟眉头轻怵，看着无心的背影。

“站着别动。”

连笙歪头冲着小雷同志摇了摇头。

雷无桀不明白现在的局势和情形，但意外的听话。

无心缓步上前，面容冷峻。

“不相干的人都走了，现在…谈一谈正事吧。”

王人孙显然已经调整好心态，目光深沉，晦涩难懂。

“你长大了…”

无心没有给他叙旧的机会，当即打断。

“废话，都12年过去了，你以为还是那个五岁小童吗？”

王人孙：“五岁的时候你还记得多少？”

无心视线一凝，思绪飘远，眼底似有忧伤。

“记得很多啊…”

“记得那时候我总是骑在你的肩膀上，拔你的长胡子…”

“还记得那时候，你的一手碎空刀，耍得出神入化。”

王人孙不由被带起一抹笑意来，很快别过视线，低下头来。

“还记得什么呢？”

无心神情陡然一变，眉头轻轻皱起，眼神多了些狠厉。

“记得你背叛了我爹。”

王人孙猛然抬起头来，对上无心幽深的眼。

雷无桀惊得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回头看萧瑟和连笙。

蓝衣男子和红衣女子身形巍然不动，眉宇间皆染了忧虑，他们站在原地，也站在小和尚身后。

王人孙面色一僵，双手捧着刀坐在无心身前的地上。

“12年来…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来杀我？”

“我问忘忧大师，他说…世间凡事皆有因果，还给我讲了很多佛理。”

无心神色隐忍，双肩微微颤抖，没有再看那人一眼。

王人孙自嘲笑一声：“我不是和尚，也不懂这么多道理，我就是在想…你来杀我的时候，我会做些什么？”

“大概就是，把刀递给你。”

他话音未落，高高捧着刀举起来。

已存死志。

小和尚呼吸加重，眼眸轻颤，禁不住低下头去看那张脸。

那张脸饱经沧桑不似往日年少，那张他看过无数遍，甚至偶在梦中想起，又陌生却能一眼认出的脸。

在求死，求解脱。

他是否有悔。

萧瑟有所察觉，伸出手搭在连笙肩膀上，轻轻摩擦。

三人在原地，神色动容的望着小和尚。

佛音低喃，状似悲切。

小和尚心里有多苦，只能嚼碎往肚子里吞，然后不露神色的继续往前走。

无心动了，缓步向眼前举着刀把身家性命支配给自己的醉酒和尚。

他接过了那剑，又伸手握紧。

眼前如走马灯闪过，回到记忆的那天，有小无心，有老和尚，有王人孙。

老和尚说：“诸法因缘生，因缘尽故灭。”

今日的他得到了杀死仇敌的机会，那日陪在他身边的老和尚却永远离开。

何为因缘。

小和尚神情百转，深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手。

一念成魔，一念回头。

他轻轻摇了摇头，又窥见年少的自己，窥见老和尚的满眼笑意。

无心径自越过王人孙，也越过心口的那深深沉渊。

王人孙眉头怔松，僵直的身子开始回暖。

无心：“老和尚说，要慈悲为怀。”

“放心，我不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