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30 人间

无心低头冲着井口，对人质喊道。

“什么时候想回答我的问题，告诉我一声，我拉你上来。”

无心单脚踏在井盖边上，膝盖微弯，手肘撑在上面，手里攒着绳子。

白衣夺目，红衣女子却觉得还是他的性格更耀眼些。

连笙站在无心小和尚身边，噙着淡笑，脸上面具却早被那人当做报酬收到腰间，此时却莫名其妙的好心情。

“好有趣。”

萧瑟扶额望着那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

“无心，你不是会心魔引吗，怎么不用啊？”

萧瑟一袭蓝衣，坐在被连笙除尘的垫子上，慵懒的靠着，整个人被大衣包裹住，仅能听到模糊的声音传出，倒有些惬意。

那两人耳力极佳，无心歪头淡淡吐了一个字。

“累。”

连笙挑眉，不自禁笑着看小和尚。

萧瑟：“那你不用真言丹也是累？”

连笙摆摆手：“诶，我是因为…那多无趣啊。”

她把手搭在小和尚白皙的肩膀，毫不见外。

“却怎么知道…无心这么有趣啊。”

无心眯眼笑了，单手行礼道。

“善哉。”

连笙又看向萧瑟，欢喜的走过去。

“你看，我就说江湖嘛，可是很有趣的。”

红衣女子走到那人面前，半弯着腰，欣长的身子盖住了那一抹白光，让萧瑟不自禁把视线移过去，跟着她展露几分笑颜。

连笙低眉，声音低沉了些，她伸出手替那人拢拢衣服，像是劝告，又是承诺，字字真心，烫的萧瑟一双眼都染了红。

连笙：“我答应你的事，都会做到…”

“你好好看着，不许逃避，不许不相信我。”

萧瑟蓦然笑了，眼睛蓄着些湿润，抬起头摸摸她的头，不着调的话在嘴边走了个过场，还是没说出来。

他忍着微颤的手，覆上她的双眼。

没有人知道意气风发跌落谷底，好不容易找到的那一束光，会有多温柔。

萧瑟用掌心刻画纹路，心口一沉又一松，怔怔看着这个从始至终为萧瑟而来的人。

“我信。”

他想，他永远拒绝不了这一双眼睛了。

连笙轻眨睫毛，多了几分无措和茫然，耳边轻嗅熟悉的味道还是下意识止住了反抗，微微抬手去找他。

萧瑟偏头对视那一方探究的目光，无心小和尚识趣的转身不在看，手却摸上腰间的面具。

冰冷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指尖磨搓着忍耐。

萧瑟深深吸了口气，重新恢复那副淡然，松开手握住那人的指尖。

“我等着。”

“好。”

连笙微低下头，让人看不清表情，她唤道。

“无心…”

“恩？叫小和尚什么事？”

连笙眨了眨眼：“本来想空手套白狼的…”

“可你是不一样的，我便不忍心了。”

无心浑身一僵，下意识去看她。

萧瑟伸手握住连笙的肩膀，探向无心。

“你真是在寒水寺长大的？”

无心收脚，直起身子转过去坦然一笑。

“不是寒水寺，还能是哪里人？”

萧瑟却不再看他，继续问。

“你身上有罗刹堂的武功秘诀，这的确会引起江湖人窥伺。但还不至于让无双城这样的势力大动干戈。”

“更别说是天外天了。”

“12年前天外天战败，与中原各大派签下锁山河之约，为期12年…”

“12年之内，天外天的任何人，不准踏入北离。”

无心身体一顿，抿唇背过身去。

萧瑟：“我没记错的话，当年还有一个五岁的质子。”

小和尚背影萧条，笔直的站在那一方。

“其实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你们总觉得我是什么大人物……”

“但其实我不过是寒水寺里…一个有些顽劣的小弟子罢了。”

他语调苍凉，声音满怀思念，让人踌躇。

萧瑟低头：“抱歉，是我唐突了。”

连笙觉得心口被刺了一下，她一步步走到那方世界，直到衣裳也染了一层白。

红衣女子伸出手在空中停顿片刻，又搭上白衣僧人的肩膀。

“无心…”

她的低唤终于让那人重返人间，无心却浅笑着回头看她。

“天外天能做到的，小和尚也可以…”

“姑娘所求，无心定当尽力满足。”

“不为利益，只为情谊。”

连笙眼眶里溢出些湿润，满腔的算计对上这一颗纯白的心，不战自兵败如山倒。

她哑着声音又叫了那人的名字，却被那人一下拖进怀里。

“我想起来，那天，我也这样抱过你。”

“很温暖…”

无心难以抑制的靠近那抹温柔，飘荡的心恍然安定了，他耳边听到压抑的泣音，无以言重的难过，禁不住去哄。

“不要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