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明】1
一步,一步。踏过柔软的草叶,拨开遮住前路的树枝,露出在眼前的,是沐浴在月光下坐在树上晃着腿的银发美人。
铠静静的看着他,没有打扰到对方的动作。酒液从那人的嘴角流下,又被纤细的指尖毫不在意的抹去,微微眯起的眼睛略略一挑,湿润的眼眸里就映出了底下静静看着他的他。
“你又来了。”朱雀的语气带着丝丝的不解和浓浓的酒气,他如雪一般的发披在身后,在森林的深处,星星点点的萤火亮光里,纤细的指尖握紧了手里的酒囊:“明明……我设了结界的。”
纤长的睫微微颤动,带着孩子气的朱雀想换个位置,却不料一时使不上劲,微微一动就从树上跌落下来,醉了酒的脑袋昏沉的厉害,闭上眼睛就等待着疼痛的来袭。
却撞到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闻到了淡淡的冷香。
他知道那个人是谁,人间某个王朝的太子殿下,在一次狩猎里迷了路,转到天黑也没出去,却误入了他设置的结界,还看见了他,这个世上最后一位神明——朱雀。
神明也会醉酒吗。朱雀的脑袋昏沉的厉害,闻到对方身上淡淡冷香的时候更是控制不住的想哭,铠只是虚虚的揽着他,直到对方恢复平静,推开他后退到一定的距离静静的看着他。
“朱雀神君……”铠微微蜷起指尖,看着那人一身暗红绣金的衣袍随风微微摆动,对方看着他,好像并无半分醉意:“你来找我,是同意约定了吗。”
铠微微一怔,月光洒落在这片森林里,高大的男人看着月下看不清神情的神明,未知的情愫在内心的角落里堆积:“是,我需要您帮我登上帝位,而我会承诺完成您的愿望。”
铠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遇见朱雀,在他很小的时候,王宫里供奉着的石像就是朱雀,而他跪在那里时却只有一点一点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酸楚。
只是一瞬之间的情感,可他却彻彻底底,成了对方最虔诚的信徒。
或许是他的诚心感动了天地,让他在这次狩猎之中遭到了谋杀,慌不择路迷路在这片夜晚的森林中时,他却遇见了月光之下黯然神伤的那人。
那张脸是他曾描摹过无数次的,那名讳是他曾呢喃过无数次的,而今却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带着淡淡的香味,治好了他的伤口告诉他,他是他的神明。
他的神明……他的朱雀……
——“我需要你帮助我实现一个愿望,一个哪怕身为神明也无法企及的愿望。而作为报答,我会助你登上帝位。”
……
他带他回了京城。
“人界的小玩意。”朱雀捏着一只小小的拨浪鼓轻轻晃动,大雪纷飞暮然回首,却撞进男人湛蓝一片的眼眸里:“守约若是喜欢……”
“不喜欢。”朱雀嘴角的笑意被搁浅,纤细的指尖放下那些小东西,他的身边容不下任何人,像是常年不化的积雪一样,哪怕是将他带回来的铠也无法真正靠近他的身旁。
百里守约这个名字是朱雀告诉他的,入冬的京城里,落雪的太子府中,微微抬首饮下一杯煨热了的薄酒,狭长的眼睛略略眯起,嫣红的薄唇也会微微勾起一些:“铠,你可以叫我百里守约。”
喝醉的神明是很乖的一只,靠在小火炉跟前,纤长的睫微微颤动,微微泛红的脸颊被裹在一件白色的大氅里面,一双朱红色的眼睛湿漉漉的。
像是被人遗弃的幼兽。
而这时候,铠才会被允许过去微微揽着对方的肩膀,防止醉酒的那人一个不防摔落到地上。起初对方的身体有些僵硬,像是不适应外人的触碰,但后来后来,或许是醉的太狠了,连他过去揽着对方肩膀的时候,朱雀也会靠在他怀里,小小的蹭一蹭,像是找到港湾的小船。
“你看起来……好眼熟啊。”喝醉的神明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点一点将曾经的往事尽数吐出来,带着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的断了线的泪珠,声音也是微微的哑着,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好像我好多好多好多万年前……就见过你了。”朱雀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味道倒是很像他,可我已经记不清他的样子了……时间过去的太久了……太久了。”
“他是谁。”铠捧起眼前神明的脸,轻柔的擦去对方脸上的泪珠,像是孩子对待最心爱的玩具那样的小心,只是呢喃道:“他是谁。”
没有得到回应,反而是朱雀纤细的指尖捏成了拳头,狂风骤雨一般落在他的身上:“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你怎么可以……”哭泣来的猝不及防,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神明身旁的积雪仿佛全化掉了,留下的只有如被抛弃的孩童一样能够号啕大哭的委屈。
“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了好多人死了。”朱雀的声音有些哽咽,一双眼眸如被水洗过一样的澄澈,却覆盖着浓浓的委屈,像被丢进黑暗里怕黑的孩子一样,拽着一个可以倾诉的衣角就不愿放开。
“我救不了他们……我只能看着他们消散,只能看着他们一点点化成纷飞的流光,从我的指缝里飘走……无论是神也好,人也罢……我都留不住,我都无能为力。”
铠再也忍不住,吻上对方柔软的唇瓣,喝醉的朱雀没有防备他,甚至有些主动的回应他。铠的手鬼使神差的碰上对方腰间的盘扣……
“青龙……”
像凌空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他揽着朱雀,他渴望的神明吻吻他的唇角:“我好想你啊……”

久久1884字,来晚了宝子们。
报数区———ڡ
久久过十今晚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