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长梦多 11
百里守约,你不要讨厌我。”
百里守约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和铠如此直勾勾的对视了。而此刻窗外微弱的月光映照进铠的眼底,给原本就清透的蓝色瞳孔又镀上一层银辉。
他的眼睛真的好清澈。
在这样的对视下,又怎么能说出半句谎话。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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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头有些沉闷。随着意识的逐渐清晰,开裂一般的疼痛也一并袭来——铠知道这是宿醉后的症状。
很多年都没有这样过了。
“呃…”
努力把身体撑起来,铠的视线绕着完全陌生的房间转了一圈。记忆断断续续…只记得在试过狂铁推荐的烈酒后他的意识就逐渐飞升了。
除了头痛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好像被人简单清洗过了。身上的睡衣也是后换的,洗衣液散发着清新的香气扑鼻而来。
他扶着头推开屋子的门,门口却站着一个人——
百里守约。
看来昨晚是在他这里借宿了,铠想。但是百里守约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哪里,难道是他打电话麻烦了人家?
而现在百里守约端着还冒着热气的早饭,略显局促。也不知道他在这屋子门口呆站着等了多久,明明直接推开门把他叫醒就好。
“早啊,呃,要不要稍微吃点东西…?”
铠迷茫的站在门边的样子甚至还有几分乖巧。阳光透过纱帘投在屋子里,倾斜而进的暖阳染上他的侧脸。看到这样毫无防备的铠,百里守约的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挂上温和的微笑。
铠心中确五味杂陈,他这段时间都有点回避百里守约。回想起那天晚上百里守约说的话,即使深知自己不应该再和他过多的扯上关系,但麻烦了人家一晚上,再摆冷脸也不像那么回事。
“好,麻烦你了。”
餐桌上百里守约没提昨晚发生的事,铠就也不说话。问了几句铠的身体情况,了解到没什么大碍以后守约便也一言不发。
两人的早饭就这样被沉默包裹,只有餐具相互敲打发出的清脆声音在餐厅回荡。铠并不是有意保持沉默,他只是仍旧把控不好相处的度,所以干脆就什么都不说。百里守约明显从容得多,这让铠…该怎么说呢,有些心烦意乱。
“吃完饭以后我送你回去吧,还是说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打破沉默的是百里守约,铠想,他们两个人总是这样。似乎总是百里守约在主导他们的关系,是好是坏都总是由他几句话决定,他真的想知道百里守约的态度变化是出于什么,自己到底又应该怎么做。
“你爱送我去哪就送我去哪吧。”铠有点气急,话里也带一股呛人的味道,“我真是搞不懂你了。”
百里守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气冲的摸不着头脑,“你这是怎么了?”
“你又跟我说什么保持距离的,现在又这么亲切起来了!”听起来漫不经心的回答彻底点燃铠的怒气,他把手中的餐具重重的拍到桌子上,“如果你讨厌我,你还不如直接和我说!不要用这种假惺惺的态度耍我!”
难捱的沉默流转在两人的呼吸间,铠看到百里守约的双手紧紧纠在一起,嘴唇罕见的抿成一字型。其实铠很少看到自己经纪人这样动摇的模样。于是他心里想,还是算了。察言观色如百里守约肯定意识到了这段时间他的刻意疏远,但是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两人于私于公分得清楚了以后,百里守约又在这里露出什么受害者一般的表情?
“……我失态了,抱歉。”铠叹了口气,捡起拍散在桌子上的餐具,“最开始就是我不该得寸进尺,奢求什么更进一步的关系。本来工作和生活就该分的清楚,是我没有分寸了。”
“早饭很好吃,我收拾完就会自己回去。”
铠端起桌子上的餐具,圆润的白瓷小碟上模糊的倒映出他的模样。正当他下定决心抬腿向水池边走去,胳膊却狠狠的被百里守约拉住。
他整个人向后颠簸了一步,手里端着的碟子也差点摔在地上。铠心里的火气再度翻涌而上,正准备扭头质问百里守约,却蓦然间对上了视线。
“对不起。”
百里守约的眼底里写着真诚的歉意,铠看得出他没有说谎。
“对不起,阿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