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磨练

忍冬沉默了，虽然他大部分时候都是不说话的，但今天沉默却有些不一样。

听到前些日子还很乐观的庄周变成这副模样，他越发于心不忍。

“这段时间呢，庄周肯定会很痛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你主子已经同意了我的建议，这对庄周来说是件好事呢。”

忍冬想起大人的合作伙伴——一个红毛小鬼说的话。

在他看来，庄周确实很苦。

希望真如那个人所说吧，庄周最后能苦尽甘来。

他没有催促庄周，静静地等了半个小时，庄周终于吃下那块肉。

转眼间四天过去，即将结束这段苦痛的日子。

庄周醒来，又是一天清晨。

黑暗之中，青白色的衣袍早已污浊不堪，胡乱地披散在地上无人问津，毫无动静。

屋子里，一双光彩四溢的灵动眼眸仿若失去灵魂，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让人茫茫然的黑暗。

突然间，一丝光亮打破了这寂静的黑暗，庄周那空洞的眼神才开始多了些色彩。然后清丽的光越来越多，照亮了整间石屋。

晨光是清丽熹微的，但对于多日未见阳光的庄周来说仍旧刺眼得很，不得不抬手遮挡。

“出来吧。”

石屋的门开了，忍冬站在门前说道。

明明应该还有一天，才到放他出来的时候。

庄周逐渐找回正常的思维，思索着，同时扶着冰冷的石壁，慢慢站了起来，没怎么走路，腿也有些僵硬。

庄周终于看见了忍冬的样子，他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穿着洁净的粗布衣服，格外朴素，没有魔种的特征，是个纯纯的人类，他手上拿着一些衣服，身旁摆着一个……浴桶。

“你身上脏兮兮的，先洗个澡。”

感觉被庄周紧盯着看，紧张起来了，忍冬故作硬气地说道。

“嗯。”

庄周没有多余的话，爽快地应了。

出来之后也没想逃跑什么的，他记得清清楚楚，明天他才能得知扁鹊的下落，要是提前偷跑，说不定他再也不会知道扁鹊在哪。

许是孤独惯了，而且忍冬也总是不理他，庄周当忍冬不存在似的，干净利落地脱光了身上所有衣服，一丝不挂地跃进了盛满热水的浴桶中。

但忍冬明显始料不及，匆忙地转过身背对着庄周。尽管同为男子本应不必避讳，但他可没忘记庄周可是大人的……咳咳，反正他非礼勿视！

忍冬把衣服扔到浴桶旁，然后快步走开，走进附近另一间石头屋里去了。

忍冬心地还是很善良的，就是不知道使唤他的人到底让自己做什么。

有热水泡着，很舒服，庄周感到这一个月以来的苦痛似乎都随着这一刻身体的舒展而消散了似的。

但他知道没有，被折磨的感觉已经深深刻进了他的骨髓，印到了身体里，以至于一想起，庄周都会下意识地浑身发颤。类似于创伤后遗症，哪怕他想遗忘，但身体也会提醒他。

他想恨那个害他如此的人，但又不知从何恨起，他根本不知道那人是谁，若要恨忍冬倒不至于，忍冬不过是一个打杂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