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杰克”篇：伍拾

待到黄昏时，他终于舍得带我进了画室。在外面符合世人审美的风景画，受委托而作的肖像画……这一切的粉饰衬托之下，那密室中的每一寸就显得更加阴暗与恐怖了。

借由黄昏幽暗的日光，还有密室中被点燃的烛光，我得以一睹画作的全貌——诠释着一见钟情的惊艳，大片柔和淡然的色彩涂抹着背景，却用相当刺眼的红描绘了唇与戒指。

然而画中的人皮肤苍白如雪，透着一种浓郁的病态美感。我记得初见那日是不折不扣的阴雨天，然而人物的色彩却明媚得仿佛居于阳光之下。

印象派画家善于表达即时的感受，但我始终对他将我与阳光联系而感到受宠若惊。

“在过去的日子里，爱情常是对我所耻笑的东西。大多时候它像是一种毒药，使理性的人妄想，冷静的人疯狂，温和的人歇斯底里。”

他朝我走近一步，似是讲解般侃侃而谈。霎时间心跳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震耳欲聋，呼吸牵动着情绪反复起伏。

而我抬头，画中人依旧平静地笑着，她周遭的黑烟像是命运的手掌将她笼罩。在笔触大多迅捷而模糊的画中，那双眼眸却被勾勒得清晰而细致。而这，也是令她栩栩如生的关键一点。

“你让我看到了它的另一面。试想一个久居于黑暗中的疾病缠身的人，在触碰到生机后，还有多少可能会放她离开呢？”

“你说的这些，都是仅对于华特而言的。因为我的救赎是希望你建立正常的人生观，所以对于你，我并未带来任何生机。”

“从始至终，你对于救赎都是保持着如此观点吗？”杰克笑着问道，“艺术救赎我，而你的存在致使我的艺术趋于完美。”

我的视线在他移步后被挡的严严实实，于是我只好望着他，却并未流露出任何不满和回避。

“要知道，仅有美艳却被玷污无数次的作品，永远比不上一个原本纯净却逐渐堕落的灵魂。”他难抑眼中的欣喜，“更何况，你是因我而选择堕落。”

因他而堕落？他究竟是曲解了我的哪个行为才能得到这种结论，那些我们相拥的吻，还是我太多的纵容？

又或者两者都有，我们在无数次过分贴近对方的同时，也是在无下限地撩拨内心的罪恶。这种行为令我深思，但现在他与我近乎沦陷于两个极端的眼眸提醒着我，欣赏好孩子的艺术的时间已然结束了。

“你真的确定我的灵魂原本纯净？”

我笑着兀然贴近他，与那比我大了不少的手十指相扣，又在他期待的瞬间献上了吻。我们跌撞纠缠着，在迎合的同时我又牵引着他到了解剖台边。

“看吧……Jacky，真要做起来我和街边的那些女人们没什么两样……不过这一次，就权当是补足你和华特那边的差异。”

短暂的间隙中，我吐出带着气息的话语。

“先别着急往下，我们之间还有其他要紧事要做，相信您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