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为谁春（九）

皇帝虽然被后世评价为好大喜功，晚年穷奢极欲，但在这个时代，他还是有所贡献的，比如在位期间将康乾盛世发展到了顶峰。

占领了新疆，将其纳入版图等。

席面上偶尔也提到一两件政事，那些王公贵族，宗室臣子便开始施展奉承话术。

皇帝收敛得倒好，面上看不出如何，但嬿婉猜测他心中当是颇为自得的。

——因为前生便是如此，不然其也不会自称什么“十全老人”了。

只是，除了自得，咱们这位主子，还很有再创新功的冲境。

如此，才能打一个自称十全十美的基础。

现下正逢新年佳节，更要多拣些高兴的事儿，让王孙贵族们沾沾福气，让“合伙人”看到公司的强大，多多支持公司的决策。

云衫侍女，频倾寿酒，加意动笙簧。

名花倾国，君王得意。

嘴上说着爱如懿，也对她有那么些优待，但是该行乐还是得行乐，人生苦短，及时享受不是？

慧贵妃饮了几杯温好的美酒，便觉得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手足那点儿的寒意也尽去了。

魏嬿婉又为自家娘娘承了一碗热汤，还有几筷子好吃的凉拌菜。

愉贵人做在一旁，看似低眉顺目，实则有些心不在焉的。

想来是在担心如懿了。

玫嫔等人，今日都还算是安分，互相之间交谈说话。

嘉贵人则打扮得美艳风骚，很是出众。

金玉妍素来是惹人注目的。

六王先前供上了几样难得的山珍河鲜，皇帝很是喜欢，还特特赐了慧贵妃一道鲈鲤。

弘曕性情温和，潇洒不羁，可在宗室之中，人缘很是不错，他又不像弘昼行事那般荒唐，反而很是有几分社交牛逼症，不少宗室勋贵，近支王公来寻他说话的，他固然会嬉笑怒骂，可礼数亦是周全，并不让人讨厌，反而会生出几分亲近之意来。

不知说了什么话，皇帝亦是开怀大笑。

他们兄弟三人，同饮了一杯。

弘曕又敬了皇上一杯。

此刻，倒看不出他有什么心事了。

他还是那个年轻的，笑起来很好看的王孙公子。

香叆雕盘，寒生冰箸，画堂别是风光。

双歌罢，虚檐转月，余韵尚悠扬。

人间，何处有，司空见惯，应谓寻常。

坐中有狂客，恼乱愁肠。

报道金钗坠也，十指露、春笋纤长。

殿中歌伎舞姬，红袖绕，低唱喜春来，短笛横萧，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弘曕一连饮了三四杯玫瑰醉，他喝得又快又急，显出几分疏狂之态来。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只是他生得清俊隽逸，如此也不显得惶急，反而很有些潇洒落拓的味道。

他望着歌舞，可眼中却是疏离，反而像是在看着别的什么似的。

或许是因为感觉到什么，又或许只是因为，他想这么做。

魏嬿婉正要移开目光的时候，弘曕也正好转头往慧贵妃这边望来。

准确的说，他是看向慧贵妃身旁的嬿婉。

两人的目光，对上了几瞬，似是都含着某种情绪。

但这里毕竟是除夕宫宴，少女眨了眨眼睛，狡黠地笑了一下，还是先移开了目光。

这时，昆曲小调恰好唱完，满堂喝彩。

复古的茶百戏，又上来表演。

他又定定地看了那少女一小会儿，方才移开目光，一笑，垂眸饮酒。

亦无人发现他们的眉眼官司。

这茶百道表演得甚好，将近到尾声的时候，六王忽而起身，到皇帝身侧，小声告罪。

果郡王（六爷弘曕）：臣弟不胜酒力，请皇兄允许臣弟暂退片刻，下去更衣醒酒。

乾隆帝看了他一眼，知道这个最小的弟弟，是待不住了，想要逃席，能说一声已经很不错。

乾隆帝（弘历）：去吧。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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