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35）

何昭颜又咳了两声，才渐渐恢复意识，看清眼前人后，她缓缓开口：

“吴将军，我们这是在哪儿啊？”

文子端也没看她，他随口回答：

“我们现在在山上，何将军，你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你先过来烤烤火吧，把衣服烤干了我们好回去。”

何昭颜点点头，正欲起身时，她注意到自己身上文子端的衣物，以及…… 她那些许凌乱的衣襟。

何昭颜面色微红，她背过身去，整理好穿着，才走到火堆边，伸出手去接触火光的暖意。

“多谢吴将军救命之恩，日后吴将军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对昭颜开口，昭颜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文子端听她这语气，总觉得不像一个女娘能说出来的话，倒像个男儿郎。

他想到两人的婚约，便故意说道：

“我一个小小的副将，哪能要求三皇子妃为我做什么。”

三皇子妃……

何昭颜轻声念叨：“哪能真做那三皇子妃呢……”

“吴将军，你不必忧心这些不实际的事，在我这里，从来没有什么身份之分，我们都是一样的。”

文子端听她这回答，觉得有些有趣，便问：

“不实际的事？何将军，何为不实际的事？”

何昭颜摇摇头：“没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

两人沉默了半晌，文子端忽而又问：

“我听闻何将军上阵杀敌已有三年，如果你真嫁到宫里去了，你舍得放下手中的刀吗？”

何昭颜盯着不停向上窜的火焰，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会入宫的。”

“我与人有约了，此生不嫁人，吴将军，既然你是师兄的人，那我便拿你当自己人，偷偷告诉你，我与三皇子定亲不过是个权宜之计，等我回了京城，我自会想法子将这婚约取消。”

取消婚约？

心头莫名一股失落感，文子端也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

“万一婚事取消不了呢？这可是圣上亲自拟旨定下的亲事，哪能说取消就取消？”

何昭颜也没多想，直接说：

“天下女娘千千万，我若非良人，三皇子定能另觅佳人，我早就听说过，三皇子是个明事理的人，死缠烂打的事，他可不屑去做。”

文子端兀自笑笑：“你倒是会打听，不过，你一介女娘，若不嫁人，未来以何依靠？你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何家吧？”

何昭颜一脸无所谓：“不在何家也无妨，我自己会找去处，不能自立门户的话，我还可以去找师兄，他一个人孤独太久了，等我老了，不忙了，多陪陪他也是好的。”

文子端听到她这番话，心头没来由一阵酸楚——她怎么说也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怎么能将别的男人纳在自己的未来里呢？

“你……你师兄，和你……”

何昭颜注意到文子端语气里的不对劲，她猜到了些什么，赶紧解释说：

“你别误会，师兄待我如父如兄，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他，最想陪伴的，也是他。”

文子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调整了情绪：“我没误会。”

“不过我倒是挺好奇一件事的，你现在也可以陪他，为何要等以后？你可知女娘上阵杀敌乃是离经叛道之事？依我之见，你现在完全没必要过那些苦日子。”

何昭颜将身上拿下来的衣物递给文子端，说：

“你是我师兄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我上阵杀敌是为何事？你该不会是冒充的吧？”

文子端一时间面色发窘，他憋了好久，都没吐出一个字来，何昭颜捂嘴笑道：

“你是冒充的也无妨，怎么说你也救了我的命，陪我一起护住这座城，我何昭颜由心感激，所以，就算你把我方才说的那些话传出去，对我也没多大影响，我动作可比你嘴快，你信不信？”

文子端摇摇头：“我不信。”

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何昭颜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文子端抬眸直视她：“因为……你刚刚说的那番话，三皇子已经知道了。”

“啊？”

何昭颜直视着文子端，下一瞬，何昭颜忽然就猜到了什么，她指着文子端有些不可思议地问：

“你……你就是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