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伊德海拉

“这是我最喜欢的稻草人……”

艾玛呢喃着重复了一次。

少女笑得乖巧,一如往常。

好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祖母绿的眸子澄澈分明。

艾米丽放下了心。

那个可怖的猜测彻底沉入海底,消湮不见。

怎么可能呢,她早就不记得了。

可是真相这种东西啊,是永远不可能被埋葬在无边地底的。

破土而出,只待这虚伪的表象支离破碎。

——

“人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不是吗?”

略显阴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缥缈,不似真实。

少年的面色有一瞬间的不虞。

“抱歉,我不喜欢你的不请自入。”

“伊德海拉。”

房间里分明除了少年与浓不可见五指的雾之外,再无其他。

但那个声音似乎无孔不入。

“只是好奇而已,对你,就像你对她们一样。”

“窥探从来都不是一件礼貌的行为,我们没有区别。”

伊德海拉轻轻柔柔的声音似蛇一样阴冷晦暗,带着低低的笑。

少年在这声音衬托下显得格外弱小无助,虽然他本人和这个词毫不沾边。

松绿色的眸垂着,无悲无喜。

伊德海拉不介意会不会得到回应,只是自顾自地自言自语:

“有点好奇,”

“你为何不成为监管者呢?以你的能力,何必成为‘弱者’中的一员?”

少年抬起了眼,不见愠恼,“没有区别。”

像是在重复伊德海拉的话,“终点,没有区别的。”

海拉沉默了一瞬,“那……何不享受过程呢?”

“总比于恐惧中凋亡要来得好。”

少年敛下眸,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动作,“……一样的无趣罢了。”

海拉轻笑一声,

“不见怎知呢?”

“非我又怎知我不知呢?”

似是而非的回答有意引开了话题。

海拉不蠢,但祂没有点破。

“算了,不打扰你了。”

祂的声音似乎在远去,又忽然近了,

“给你一个小小的忠告,虽然有点突兀。”

祂的声音无比清晰,始终带着附骨之疽般的阴柔。

“这里,是没有所谓【救赎】的。”

“所谓的实现一切愿望,就是一纸浮云。”

“只有垂死挣扎的疯子才会去抓住那片白纸。”

“尽管上面什么都没有。”

“堕落是疯子的起点,死亡是他们的伊甸园。”

“而真正抱有救赎与期冀的,要么是傻子,要么是……”

声音乍然消失不见。

未尽的话语,似乎在影射着什么。

少年恹恹地抬了抬眼,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嗤笑。

纤细的手指搭在帽檐处,轻轻拉了拉,盖住了那双沉郁的眼睛。

那一点绿被完全掩盖下后,只剩下空茫的苍白一片,几乎完全晕进雾里,只余几缕细碎的墨发零星的坠在一片白中。

他的手搭在了门把上,迟疑了片刻。

又收回了手,宽大的袖子笼住指尖。

月白色的长袍轻转,纤长的身影如鬼魅般来到窗前。

破旧的窗纸映着张牙舞爪的黑影,让人望而生畏。

涧雾依然没什么表情,苍白的指尖落在朽木雕作看不出纹路的窗架上。

下一秒,一声难听的如生锈齿轮转动的“吱呀”声刺破寂静。

秀秀老婆诶嘿嘿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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