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平（12）

大仇得报，但国难当头，他不允他们兄妹两个再出征，不听劝阻的要御驾亲征，可朝堂不稳，谁敢让储君离宫，若是他出事，难道要将废太子接回宫吗？

林欢一席月白云锦裙端坐在东宫议事厅中，她容貌皎好，脊背笔直，骨子里透着矜贵，面上没有半分笑意，捏着一杯凉茶，侧耳听几人争辩。

萧景琰攥着拳与林殊争论：“大敌当前，我……”

“你什么你，你以为你还是靖王吗？”他吸了一口气，苦口婆心的劝告他。

“景琰，我们废了多少力气才走到今天，冷宫之中还住着越嫔娘娘，废太子好好的住在他的封地之中，若你离开金陵，谁又能保证会不会有第二个誉王呢。”

“我心里已有计较，你听我说，夜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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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知道要打仗，勋贵世家纷纷将自家不成器的子孙规束在家中，怕他们惹出事端，金陵城也静悄悄的，不复往日繁华热闹。

出发前两日，皇贵妃传她进宫用膳，林欢知道，这是静姨不放心她。

进了宫，忽然又急事耽误了，她便踱着步又回了她的小院，这个雅致精巧的地方，承载着她许多儿时回忆，如今想来，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触。

她推开门看见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微微一顿，开口驱走外人。

“都退下吧。”

萧景琰一席黑色鎏金常服，坐在她常坐的位置上，手臂下还放着她的粉色靠枕。

林欢眸光流转，染上几分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欢快，声音却是一贯的清冷。

“殿下不忙么？”

“忙里偷闲。”

萧景琰眼下一片乌青，他多久没睡觉估计连自己都记不清，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他站起身扯了扯嘴角。

林欢蹙眉：“再忙也该歇一歇才行，你虽是习武之人，但……”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止住了话头，一瞬间，两人之间的气氛从温暖变得凝滞。

萧景琰走到她面前。

“陪我去个地方。”

昼短夜长，明月悄然挂在夜空之中，繁星璀璨，高墙之上，她们两个俯瞰金陵。

半晌，萧景琰不加掩饰的声音传进她的耳道。

“你不会再回来了，对吗。”

林欢痛苦的闭上眼睛，他不是在问她，是在告诉他自己。

萧景琰低头将她拦腰抱住，他比她高大许多，几乎是将她箍在怀里，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不回来也好，去哪里都好，你得活着，活着才行。”

林欢抬手抓住他的衣服，眼泪就掉了下来。

可惜，年轻的帝王最后收到的是她的绝笔。

…

林欢在“林欢”死去的一瞬间，以为自己会回去，但她成为了魂魄。

她看见萧景琰失态的抓着蒙挚的领口恶狠狠的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看见他在她每年生辰时独自一人到她的小院里休息，看见他，拿着她绣的平安福红着眼眶骂她骗子。

他看不见她，也不知道，有一个魂魄因他而痛苦，因他而快乐，直到多年后，他已经不再年轻健壮，岁月的纹路爬上他的眼睛，似有预感，他传见一名耄耋道士。

“……朕，此生有悔，有憾，不知来世可能弥补？”

那道士眸光淡淡，抬眼望过来，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波澜无惊的模样，声音温和。

“陛下，可想好了？”

萧景琰掀眸，不言而喻。

他们两个都没有明说，但林欢知道，萧景琰要拿自己当皇帝这数十年的功绩，换他们下辈子的相遇。

林欢捂着酸涩的胸口想，萧景琰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卿欢欢：十二章用来衔接前世今生，希望不要太过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