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我的腿有点软，橘黄的长明灯一路亮到顶楼，我和柳长州一层一层的走上去，隐约听到哭声。

“是不是，五楼的那个，奶奶？”柳长州的声音很轻，温柔且小心。他说的很有道理，整栋楼就只有那个老太太岁数最大。但我又不愿意相信，昨天和柳长州出门时恰巧碰上老太太提着菜篮子去逛早市，她还亲切的问我们俩今天上学怎么那么晚。“今天我们返校，八点到校，不急。”我笑着回她。“奶奶您这是要去逛早市吗?”柳长州把剩饭到给流浪狗，问着。

“是呀，我今天晚上炸带鱼，你们俩记得晚上过来那点走。”“哎，好勒，谢谢您。”

我和柳长州没过分客气，毕竟是十几年的老邻居，而且她是自己住在这边的，我们俩有事没事也去帮忙，她要是买菜回来我们就帮忙提上楼，把她当亲奶奶看。

我不愿相信是她。

家住在四楼，长明灯再往上多一层就停了，我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不管怎么样，我和柳长州都先回了趟家，约着吃完饭去楼上行个礼，烧柱香。

“妈，我回来了。”我敲敲门，有气无力的喊我妈。“嗯......先吃饭吧。”“楼上，周奶奶，走了是吗。”

我妈停下要帮我拿书包的手，我爸站在厨房也停了锅铲，缓慢的点了点头。我的眼眶有些发酸：“怎么回事......我跟柳长州昨天看见她还挺有精神的，怎么今天就......”

“人世无常。”我妈叹口气，“今天是周奶奶生日，儿女本来打算过来一块吃个发，再跟她商量商量去大儿子家住的事情，前几年周爷爷不是走了吗，儿女本来就想把老太太接去一起住，一个老人，天天上四楼也怪累的......老太太死活不同意，今年儿女来本是想再劝劝，哪知上午打电话怎么都打不通，小女儿不放心就过来看看，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问邻居也说没见周老太太今天出去，就报了警，找了撬锁公司......谁承想，老太太就，走了。”

一顿饭我吃的食不知味，往日里最爱吃的糖醋里脊也就吃了两三口，我把筷子放下，跟我妈说我想去给周奶奶行个礼。她答应了，我出门，柳长州已经等着我了。

我和柳长州向周奶奶的家人说明了来意和身份，他们便把我们俩让进去，还说了谢谢。

其实我们和她之间没什么太深的关系，顶多算个街坊，但还是行了小辈该行的礼，郑重的跪下磕了头。本来我俩是想跟着去送行的，周奶奶家人没让，说是我们俩还是小孩子，到底学习为重，耽误太多时间周奶奶也会不开心。我和柳长州一路无言的下楼来，周奶奶的家人说，她走得很安详，好像是睡着了，没醒过来。

我始终有种不真实感，明明昨天还见了她，还吃了她送过来的炸带鱼，好似现在还能回忆起那是什么滋味，可是，我却再也见不到她了。

人总归是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