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返校前一天,柳长州来敲我家的门,抱着一沓作业。
我耷着眼笑得疲惫,把客厅的茶几收拾出来,叫他坐下,把刘可惜发给我的答案发给他。我妈在一旁戳着我和柳长州的脑袋,数落我们俩人年年如此,我跟他在一旁错了错了对不起,手底下的速度没缓。
开学前不补作业是没有灵魂的。
“强词夺理。”
没一会柏寒给我发消息,问我语文练习册写完没,我叹口气,挨页的给他照过去,膝盖撞撞柳长州,使唤他去倒热水。
“自己倒去,没空伺候你。”他没好气,嘟嘟囔囔。“怎么了。”我也没倒热水,沏了两杯果珍,撂到他眼前。
“没怎么。”他撂了笔,把杯子端在手里。垂着眉眼喝果珍。
作业一补就补到下午,我妈生气不管我俩的饭,我就跟柳长州煮了方便面吃,窝了鸡蛋,焯了菠菜,放了炒熟的白芝麻,还放了香油。
好久没跟柳长州一起煮方便面吃,好久了。
“我跟夏青青分手了。”下午三点,太阳透着薄薄的白纱窗帘透进来,不刺眼。我写字的手一顿,抬起头来讶异的看着他。
信息有点过大。
这是我第一回,近距离的体会周围人的……情感纠葛。
我并没有问柳长州为什么,哪怕问了也大概只有个性格不合,或是,我也不想,我也没办法。
爱情是什么呢,我还是想不明白,十六七的年纪我也想不明白,我尚没有去爱一个人的勇气与能力,去触碰这个字眼还是过早了。
夏青青是柳长州的出恋,一两个月的相处,到底还是散了。我觉得这很草率,却又不得不去佩服柳长州的勇气。
他是真敢。敢爱,也敢挥霍爱。
作业一直补到半夜两点,我扯了棉被直接倒在沙发上,柳长州裹着被子垫着毯子在我旁边打地铺,我迷迷糊糊订了闹钟,感觉自从初中开始,好像每年都这样。
挺好的。
我嘴角扬出个笑来,沉入梦里。
转天到了学校先是拿湿巾去擦那一桌子的灰,我那一行又挪到墙边,挨着柳长州。
收作业时才知道,除了我和柳长州,作业全写完的只有那么四五个,他冲我撇撇嘴,说这下倒成了好学生。
老李在最后叫我们拿出手机来,面对面建了个微信群,说是以后有什么事就在群里通知了,作业也会发在里面。
然后她不动声色的往群里发了一百块的红包。
班里瞬间炸开了锅,她笑得很开心,说是奖励我们上次期末当真是年级第一。
放学时夏青青找过来,要我把一封信回头交给柳长州,叫他八月份再看,我应了,抱了抱小姑娘。
“夏青青!你就是个小贱人,小婊子,你不是东西!”我吓了一跳,转眼看见鲁琳琳端了盆水过来,作势要泼,我赶忙一扭身子把夏青青互在怀里。
我在二月份的冷风里,被浇了个透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