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太阳热烈干燥,我站在离阴凉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感受汗从鬓角流下来。
我十分庆幸在大巴车上事先和肖白各自吃掉了一根香肠和一块黑巧,不然现在肯定会因为低血糖而晕倒,就像是那些蹲在地上的一样,会被看不起,尽管并没有多少人会看得起我。那样太丢脸了,我想。
像是被赶鸭子一样分到了各个宿舍,丢下行李就匆忙赶着集合,现在站在食堂门前烤着下午一点的炽热太阳。
"报告!""讲!""她晕了......"后面那一句话声音明显小了下去,鲁琳琳倒在地上,灰尘弄脏了她校服白色的那一大块。众人哗然,教官厉声喝止,柏寒在我身边"呿"了一声,小声嘀咕说装的可真假。
"大点声!你们还想不想吃饭了!"唱国歌的声音又高了一度,几个人明显是扯着脖子的瞎吼,如此两遍下来好像终于称了教官的意,把我们放进去吃饭。我听到旁边班的女生小声骂了句兵痞,我不知道她在骂哪一个,但是我知道至少这一礼拜必须得服从命令。桌子上的饭无一例外的冷掉,却没有人敢有怨言,毕竟谁都不想空着肚子去太阳底下做蹲起。孟子月嫌恶的用汤勺捞起八片片黄瓜和三缕鸡蛋——剩下的全部都是带着一点盐味的汤水。
"至少没有蟑螂和老鼠屎,并且吃不死人。"刘可惜附在我耳边小声吐槽,我想起来她之前和我说过她还在南方时军训的惨状。我耸耸肩表示赞同,塞了一大口沾着菜汤的硬米饭到嘴里。
我宁可吃馒头就咸菜,和清炒土豆丝。
中午回到宿舍全都安静的翻着行李,饼干面包方便面,各自缩在床上填着肚子。肖白在分宿舍时阴差阳错的分到我们班,此时正孤零零的坐在我下铺——她除了我谁也不认识。王恬想要和她搭话,却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肖白所表现出来的冷淡并不是她不想交朋友,而是她无所适从。
我后背贴着微凉的墙,嘎吱作响的风扇吹起刘海。
勉强倚着墙睡了一觉,然后就被教官的哨声吵醒,这边的军训基地不发作训服,身上穿着自己的校服好歹还能舒服一点。
下午两三点的太阳更加毒辣了,我把手表藏进衣袖里,免得被反光刺瞎眼睛,趁着教官不注意偷偷往嘴里塞了颗糖。下午要开入营仪式,每班的教官开始排队伍,我在心里暗暗祈祷把我跟柳长州分到一排,要么柏寒也行。
教官是个憋不住笑的,有点什么事笑神经比我们还敏感,一扯嘴角就露出两颗虎牙,有些黑的皮肤衬的他牙白的发亮。"你,明明不矮怎么站这么靠前啊。"他拽住我的衣袖,把我往后拉。
站这么靠前当然是懒得跟鲁琳琳等一众人计较。我在心里默想,当然这话是必不可能会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