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明天就是军训最后一天。

于是按照惯例，今天晚上会有篝火晚会。

其实就是学校的文艺展演罢了。

"沈冬声。"中午从食堂出来的时候，柏寒叫住了我，"看你今天一上午都没什么精神，你没事吧。"他说着递了一瓶橙汁过来。"没事，昨晚没睡好而已。"我对他的饮料表达谢意，并说如果他能帮我拧开我会更感谢他。

柏寒叹了口气，跟我一起站回队伍里，他站了在柳长州的位置，又重新板起个脸，好似谁欠了他五百万一样。"今天晚上篝火晚会柳长州会拉小提琴吗。"白桃站在我后面，扯了扯我袖子。"不知道。"我是真的没力气。

"我会拉小提琴的。"柳长州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悻悻站在柏寒后面。

"你不是没把琴带来？拉空气吗？"我挑起眉毛。

"我们宿舍不是有个教官跟着一起住吗，我跟你说过。""嗯。""他有小提琴。""嗯？"

"你找教官借啊？""他答应了。其实这次本来是高二的文艺汇演，但据说到时候每个班都要出个节目，咱班我不上的话就要找别人上去唱歌。""英雄。"我拍了拍他肩膀，不明所以的夸了一句。

太阳好他妈大。

又骂脏话了。

下午总算是没有太多事，练练歇歇的就挨过去了，天将黑未黑，广场的正中央已经架起了放木条的篝火架子，各个年级的在附近排成方阵坐在广场上。我往胳膊上的蚊子包抹着清凉油，柳长州坐在我旁边，不要脸的把同样被咬了的胳膊凑到我面前："帮个忙。"我早已不在意跟他这种所谓亲密接触，可不代表别人会，沾着清凉油的手刚要往他胳膊上抹，教官背着手踱到这边来，摇头啧啧感叹了两声，在我们俩面前弯腰蹲下来："这么关心男朋友啊。"我借着微弱的光看清教官的脸——前天晚上把我们几个拎到走廊的那个。

教官的调侃明显很恶劣，我们两个人齐齐陷入沉默，两三秒后，我抬手把清凉油抹在了教官手背上，挑衅一般看向他，还不忘用柳长州的校服袖子擦了擦手："他不是我男朋友。"

"各个班的教官，到台前集合了！"

谢天谢地。集合的真是时候。

教官前脚刚走，我周围的几个人就全都凑过来，叽叽喳喳的惊叹，有说我胆子大的，也有像刘可惜这样谴责教官恶劣调侃的。我跟柳长州双双臭着一张脸，人们讨不到什么乐趣，也就把身子缩回去，相互议论。

表演很快就轮到我们班备场，柳长州的手搭在我肩上拍了拍，凑在我耳边要我为他默默加油。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在夜幕的篝火前演奏，五月山上的夜晚依旧很凉，我把下巴埋在拉到头的衣领里，眯起眼。

报幕员没有说曲目的名字。

《月光奏鸣曲》第三章。

我顺着柳长州凌厉的目光，看向了站在我们队伍后面的，"那个"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