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

我瞳孔地震。我瞳孔爆震。

十七年以来的世界观突然崩塌，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进了什么狗血漫画。其他人反应平淡只有季勇枋在抱怨水泥教坏小孩。不是，这都没人出来吐槽一下吗，没人能管管吗？

我整个人石化，一嘴的棒棒糖碎渣扎到舌头，很痛，让我不得不清醒过来。然后我发现了一件更该死的事：我竟不觉得水泥这样很尴尬。

"他们俩一直都这样。"我浑浑噩噩过完一整天之后，留下来和季勇枋一起收拾卫生，他向我这么解释着。

"那水泥和半袖，是男女朋友关系？"

"不是。"季勇枋语气毫无波澜，我觉得我三观受到更大打击。虽然平时我和柳长州很多事说不上清白，间接接吻、肌肤相碰、言语暧昧，但我们好像始终没有迈过那条线，再怎么背德也没到这地步，水泥说的太过直白，好似毫不在意别人会怎么想他。

季勇枋看着我楞在原地，叹口气，拉了椅子坐下："他们俩好像一直都没谈，但是据我们所知，高二下学期这两个人的关系就变成了那样，水泥像是，唔...癞皮狗？这种感觉，有机会就腻在半袖身边，我们一开始以为是骚扰，还打算正义执法，但是半袖只是脸红，然后跟水泥打打闹闹的，也不在乎亲密接触，久而久之我们也就见怪不怪了。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我们谁都没问过。半袖有时候还会冒出来水泥找不到女朋友，问水泥有了心选怎么不莽一把这类的话，水泥每次听到这种话脸色都不太好。"

"害，毕竟别人的事...咱也不太好管，如果你比较介意的话，我回头委婉的跟水泥提一下这事，让他收敛点。"

我摇摇头说没事，想要问什么，却又把嘴闭住。

"今天也没什么事，现在才刚四点，时间还早，你有什么想八卦的事都可以问我。"季勇枋看出了我的心思，站起来从冰箱里面拿了瓶乌龙茶又坐下，示意我大胆问。

"你，呃，莲雾是你女朋友吗。"

"是我前女友。一个月之前分手了。"季勇枋喝了一口，看不出他有什么别的情绪，只是陈述事实，"我们是高二开学分到一个班之后开始谈的，其实各方面还算比较合得来，她性格活泼。外向，大部分时候很靠谱，也会有小孩子脾气的时候。挺可爱的。"

"那为什么还要分？"

"你没谈过恋爱吧。"

"没......"

"有很多时候喜欢会把你蒙蔽的。"季勇枋说，"你会分不清你喜欢着什么，你又爱着什么。好比我对动漫社是喜欢，对漫画游戏是喜欢，对小猫小狗是喜欢。但我不爱这些，我不会因为这些东西的消散而痛不欲生。我对莲雾的感情只是比这些东西更喜欢一点罢了。"

季勇枋跟我说，莲雾看出来了。莲雾说自己的爱和季勇枋的喜欢是不对等的，她觉得这样不公平，哪怕继续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也能继续走一段路，但她不想爱的太痛苦。

"很可笑的是，到最后我才发现，原来她付出的一直比我多，原来我自以为是的爱，其实一点分量都没有。怎么样，很中二吧。她已经办了休学了，下个月就出国。"

"她说她要换一个人去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