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一

"我记得那个什么宅舞比赛好像是有奖金？六月份那个。"回休息室之后我开始翻夹在杂志里的宣传海报，以防万一把看上去有用的都留下来了。

"好像是，那个什么夏风海岸的，我记得是哪个大学的动漫社办的。"半袖在拧着一瓶矿泉水，回应我的话，过了半分钟她发现确实是拧不开，我刚要过去帮忙，水泥就出现在她身边及其自然的把水拿走，拧开，喝了一口，然后递还给半袖。

好狗粮。我在心里想。

我在杂志的内页里翻出了那一张黄绿配色，看上去很清爽的海报，是上周金融大学寄到我们学校的，我记得那是一个手感很高级的信封，随信附上了一份海报一份手写邀请函，还有几片金融大学声名远扬的海棠花花瓣。

半袖走了过来，凑在我身边，读着海报上的信息。

"一等奖奖金两千八百元呢。"半袖说。

"挺心动的哈，而且还不限主题。"我把那张海报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两遍。

"要参加吗？"半袖问季勇枋，"上面五人团体舞和双人舞都可以报。奖金最高是两千八，二等奖是一千五，三等奖是八百，而且时间是七月中旬，我们高考也考完了。"

季勇枋把海报拿过去看了一眼："可以。最次还能拿着那八百块出去搓一顿。如果走了狗屎运拿一等奖就能匀出来点钱充社费。半袖，你下周例会跟他们说一下吧，征求一下意见。"

"可以。"半袖答应，"双人舞的话可以我和水泥跳恋舞或者神的随波逐流。五人组的话要么就是极乐净土要么就是触摸天空。都是大众比较熟知的舞蹈。"

"不过现在还是你的高考最重要。这个事以后再说。"季勇枋算是用了一句话做总结。

放学又在临街的糕点店碰见了了柳长州，他手里捧着一袋子泡芙，递到我面前问要不要尝尝。我摇摇头回绝，他跟我说再见，然后又说："我跟你表白那件事，你就当我是一时昏头发神经，当它没发生过吧。"

"嗯...那都无所谓了。我希望你能想明白，我并不觉得你真的喜欢我。至少不是......那种喜欢。"

"都随便吧。"他说，"也许你说的有道理。"

我站在车站看柳长州走远，风吹起我的碎发，混着洗发水的味道和空气里的土腥味。我能够在一群背影相同的人里精确地辨认出柳长州。

我和柳长州再也回不去了。我绝望的想。某种层面上讲我们两个人太像了，尤其是情绪上头就做事不加思考这点。好多人都在说自打我奶奶去世之后我变得冷漠又冷静，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变化，我大概会答应柳长州吧，然后谈三个月，或者一年。一年最多了，太熟悉的人会很快失去关系转变的兴趣。然后分手，形同陌路。

很奇怪的是，我仿佛已经开始接受一段关系不复往日。柳长州的身影消失在我梦里，我并没有像很多年前的那个梦一样，难过得心脏发疼。

多年后我再想起，才发现一切有预兆，一切有前因。只不过这时候我被死死瞒着。什么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