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四(刘可惜日记)
我和曲堂的恋爱其实很平淡。
平淡到我无时无刻不在怀疑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他会不会给我挖坑设陷阱。
"在想什么?"曲堂握着我的那只手轻轻晃了一下,我摇头,他又问,"下午跟你在书房呆着的那个女生是你同学?好像之前对她有印象。"
"嗯,沈冬声,我跟她是初三认识的。"我脑子里还想着阿声跟我说的"乱拳打死老师傅"的事,眼睛到处瞟着,傍晚已经不那么热了,放假之后曲堂每天晚上六七点钟都会过来找我遛弯,手牵着手,像是在一起很久的小情侣一样。
曲堂的手很大,比我的手大了不知道多少圈,他手也很好看,骨节分明但并不突出,皮肤有点黑,跟我的手搁在一起有明显的色差,构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他好像是发现了我在走神,突然转到我前面站定,把头低下凑到我面前:"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有啊...可能是下午弹琵琶弹累了吧。"我微微仰头看他,额头撞在他额头上,曲堂盯着我眨了眨眼,向后退开了。
"要不要去吃凉粉。"
"你在害羞吗。"我往前走了一步,手和曲堂的手扣在一起,他已经站直了,比我高出来许多,我只能堪堪到他肩膀,他的睫毛乌黑而浓密,和眉毛交相辉映,衬的棕色瞳孔透明起来。
"你在质疑我吗?"曲堂把我向他的方向扯,我一下撞进他怀里,腰被揽住,他的下巴蹭着我的耳朵,在我耳边问,"或者说你想看到我害羞?"
什么乱拳打死老师傅!什么直球!沈冬声完全就是在瞎讲!我被曲堂固定在怀里动弹不得,这其实算是跟他所谓谈恋爱以来他第一次抱我,我觉得自己耳朵快要被烧掉了。
"放,放开我。"我两只手蜷在胸前试图推开他,我听见曲堂在我耳边叹气:"看来你是真没谈过恋爱,一点也不知道该怎么谈。"
"我又不跟曲少爷似的,前任能凑出来两队排球队。"我低下头,扔在用力推他。
曲堂放开了我:"谁跟你说的。"
"就...前天跟你朋友一起去吃烧烤...听他们说的。"我挠挠鼻子,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去吃冰粉吧。"他转移话题转移得生硬,伸手拽住我手腕,掌心滚烫贴在我的腕骨上,我觉得手上像是被加了炽热的镣铐,但我并不想挣脱开。
我不想知道曲堂到底谈过多少女朋友,也不想知道曲堂的风流史。如果未来我跟他真的有结婚的那么一天,我想我大概会成为最大度的妻子。
一切吃醋的源头都来自于爱,来自于说不清楚的占有欲。但我并不爱曲堂。
他也不爱我。
所以我想,以后不论他爱上哪个女人,心里到底装着谁,只要不惹出祸事来,对我来讲都没什么关系。我自然也不会去责备他或者要求他什么。
阿声之前跟我说她看着季勇枋的背影会感到安心,我看着走在前面的曲堂挺直的脊背,仿佛看到了我路途短短的未来。
而我没有力气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