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比不爱可悲
南城的温度在这个月份算是偏高,许是位置靠海,空气不似北城的干燥,反倒是散发着海味的闷湿。
许好淡然的在约定拍摄的前一天带着陈清飞去了南城,找了个酒店把东西都放下后本想窝一下午,可拗不过陈清想去看海的渴望,最后还是随便收拾了一下便被拉去了海边。
南城二月的天气很舒服,许好终于可以换掉在北城穿的厚外套转而穿自己的裙子了。
下午的海滩人很多,许好远远的还能看见几个捡贝壳拍照的小情侣,天被烧红了一片,不少人在拿着手机拍照。
许好有点儿庆幸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拿了相机,看着映了满天的火烧云没忍住举起来对着天空聚焦。
这是她第一次来海边,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火烧云。
许好总觉得,美好的事物应该被记录下来,那些在眼前飞快流逝掉的风景却可以定格在相机里很久,眼睛或许会忘记,但机器会替记录者永远记住。
但许好现在看着这片烧的火红的云,拿起相机对准后却怎么也按不下快门。
陈清:“小好姐!你看太阳!”
陈清有些抑制不住激动的指着海岸线另一边的落日给许好看。
陈清:“第一次看这么清楚的日落!”
许好“南城靠海所以空气净一点吧。”
许好弯了弯嘴角,也看着沿海岸线缓缓下滑的太阳。
许好“北城雾太大,估计很难看场这样的日落。”
日落应该是美的,换做平常,许好可能早就拿相机拍下来了,毕竟这样的日落也不是每天都能看见。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举起相机后却总是按不下快门,许好像突然丢失了这项兴趣一样,对拍摄提不起一点劲儿。
所以最后干脆直接放下相机用眼睛看着,把眨眼的频率放缓,尽量不忘记这场漂亮的日落。
沿海的风吹过时都夹杂了点儿海水的咸味和沙滩上饮品店卖的柠檬气泡水味。
两种味道夹杂在一起轻轻顺着路过的风扑到人脸上又钻进人鼻尖,是说不出的舒服和好闻。
许好压了压被风带起的裙摆一角,抬起头时熟悉的柠檬海盐味便尽数霸占了许好大脑。
她记得,张泽禹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干净,清爽,还有点儿说不上来的温暖。
陈清:“姐,这地方好适合约会。”
陈清悄悄观察了下许好的反应,见后者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后才又继续试探着开口:
陈清:“下次休假你可以带小禹哥来南城看看,能起来的话看场日出,来海边看日出,多浪漫呀。”
许好一怔,很快便又跟什么都没想一样,视线依旧停留在海对岸,答非所问到:
许好“你说南海对面是哪儿?”
陈清:“小好姐。”
陈清看着避开话题的许好无奈的叹了口气。
陈清:“你总不能这么躲一辈子,难道你想就这样跟小禹哥不明不白的分开吗?”
许好轻颤睫毛,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和张泽禹分开吗?许好没想过。
但现在这样谁也不理谁且还都天各一方的情况又算怎么回事?
张泽禹临走时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在暗示许好吗?
还是说,就是分手的意思?
许好不笨,她很清楚和张泽禹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也很清楚的明白,不管那天程宇有没有来,和张泽禹变成现在这样也只是一个时间早晚的问题。
他们之间早就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为复杂的矛盾。
许好其实知道,张泽禹不过是想要再多知道一点儿她过去的事好多了解她一点而已,但她却总是把自己藏起来,连一根绒毛都不愿露出。
像是只初入森林的幼兽,拖着受伤的身子遇到了树角下栖息的森林主人,惶恐、紧张、不敢靠近。
在快要奄奄一息时猛的撞入森林主人刚刚清醒的视线里,然后被轻轻抱过去处理掉伤口。
伤口结了痂,小幼兽重新清醒过来,然后开始用视线打探着这片陌生的森林和面前的人,最后似是为了试探,小心翼翼的把鼻尖凑到面前的人身上轻嗅。
时间久了,便确认了面前的人对自己无害,于是变得愈发大胆起来。
从一开始的小心轻嗅、慢悠悠在他面前绕着圈踱步、伸出前爪轻轻触碰再到最后的放心瘫在他身上酣睡用了小幼兽很长一段时间。
但伤口其实还没好,结了痂的疤也会突然裂开。
许好就像这只受了伤的幼兽一样,每天夜晚都会小心翼翼的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到了白天又用皮毛遮盖,不被任何人发现。
她不是个爱诉苦的人,对张泽禹更是这样,习惯了报喜不报忧,所以也总是习惯性的不想让张泽禹担心。
她也不愿总拿着那段不堪的过去说来说去,那段最不堪的记忆她最不想让知道的人就是张泽禹。
许好知道这对张泽禹不公平,但她却也无可奈何。
那些实实在在经历过的事她没办法当做没发生,更没办法就这么释怀。
她跨不过去。
许好“阿清。”
许好看着上下起伏的海平面忽的叹了口气。
许好“很多时候逃避或许不是最好的办法。”
太阳的最后一角终于消失不见,许好垂下眼语气极轻的吐出下一句话:
许好“但却是最有效的。”
天边的最后一朵火烧云消失殆尽,橘红的天被打碎了映在海里,太阳完整落下,海滩边的人也渐渐越来越少。
许好不知道南海的对面是哪儿,只是静静的望着。
那是她也许这辈子也靠不了的岸。
许好抬手捂了捂发酸的眼眶,突然明白。
有时候爱比不爱可悲。
——T.
:许好其实是自己世界里的那只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