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紫（十一）

第二日正是万剑大会开幕的日子。因着少阳和南华目前的关系紧张，万剑宗掌教和少阳掌教的妻子又是堂姐妹，南华上下思索再三，自觉三位尊者出席都有所不妥，便令首座弟子慕玉携掌教之徒秦珂先携重礼前往。

万剑大会本是仙界盛事，南华上下足有上百人同往，这日平明自南华御剑出发，一路上有慕玉和秦珂悉心看顾，倒也是风平浪静。

将进万剑宗地界之时，众人下剑，改为步行前往山脚，以示尊重。

慕玉早便看出秦珂一路神思不诸，便想要趁此机会垂问一二，然而还没开口，就被其余弟子率先喊住。

路人甲：慕师叔，是少阳的人。

身着缃叶、藕粉二色道袍的少阳门人落身于不远处，面色冷然地望过来，独独领头的、身着深碧一衣裳的玉质少年目不斜视。

路人乙：圣子等候您许久了。

本要出来接引南华众人的万剑宗弟子中的领头人转身上前，恭敬一礼。

南华众人正要面露不忿，就被慕玉回眸间的一眼惊醒。

转回眸，慕玉扬起一抹温润谦和的笑，静待另一位万剑宗弟子上前。

路人丙：慕首座、秦师兄、诸位南华同仁。一路原来辛劳。且请诸位先随我去客舍歇息。

慕玉：有劳。

一路山行而上，见慕玉和秦珂虽受怠慢，毫无不满之貌，这弟子便多言了几句。

路人丙：诸位远来是客，本不该横加约束 ，只是有一事，还望见谅。

慕玉：客随主便，这位师兄不必如此客气。

那弟子叹了口气 ，压低声音道。

路人丙：我家掌教夫人曾有一女，名紫，小师妹出生不久后便不幸夭折。夫人伤心过度，几近疯魔。

路人丙：这些年虽养的好了，但是仍然听不得这个“紫”。

路人丙：还请诸位……

慕玉：慕玉明白，必定严格约束门下。

慕玉：多谢这位师兄提醒，否则若冲撞了夫人便不好了。

终于走到客舍所在的山头，将人安置到各院各屋，那弟子方才与慕玉秦珂辞别。

慕玉：秦珂，告诉所有弟子，不要在此处谈论关于重紫的半个字。

慕玉：若是别人先挑起话，也不可有丝毫的怨怼之言。

秦珂不解，便见慕玉的面色冰凝。

慕玉：万剑宗东方掌教的夫人早年确失过一个孩子，但那个孩子的名字是“辞”。

慕玉：这不算秘密。

秦珂：师叔的意思是……

慕玉：听不得“紫”这个字是真，到底为何听不得，又有谁知道呢？

慕玉意味深远的目光里，秦珂只觉忽然无处藏身，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

一语双关，还是阴差阳错，谁又知道呢？

……

叶兰时：事情原委，我已听掌教师伯说过。

万剑山次峰的小院里，玉冠乌衣的少年负手立在檐下，目光轻轻落在身侧眉目凄寒的老友身上。

叶兰时：我知你心中哀痛。

叶兰时：也知你既未闭关不出，必是那姑娘还有一丝生还之机。

叶兰时：南华此举诸多不义，可重华尊者身负仙门之重。

昊辰：仙门……

昊辰启齿，忽而一笑。

昊辰：兰时，我知道你一向悯人悲天。我所求，只是盼她再临此世时，有一处容身。

眉眼一丝不忍，叶兰时嗟叹道。

叶兰时：长生宫的楚不复曾救过我，便是为他，我也会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