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触不可及的你》（九）
最近很喜欢一句话，
“你被我安稳的爱着，应该有做任何事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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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国庆节
就算黄小雨再抗拒，国庆假期还是按时来了。她做完了林桦印给自己的一份卷子，推开桌前的座椅瘫倒在床上。
她摁亮手机屏幕——10月2日，10:31am。
不意外的，那个人还是没有给自己发信息。
往常每天都会找机会见面的人突然像失踪了一样，从昨天到现在一条消息也无，黄小雨打开和“大林”的对话框，输入一句：“你的小可爱紧急呼叫~[爱心][爱心][爱心]”，发送。
往上看，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
【小鱼】：早安！
【小鱼】：今天也好想林老师啊。
【小鱼】：晚安。
现在又多了一条。
那边静悄悄的，还是没人回应。
黄小雨把手机泄气地扔在床角，被砸倒的兔子玩偶睁圆了无辜的眼睛看着她。
或许是他临时有作品要赶。——黄小雨知道林桦有几次画画差点通宵。
要么就是手机坏了。——多才多艺的林老师可能做饭时把手机扔进了汤锅里。
手机被贼偷走了也很有可能。——林桦长那么帅肯定比较容易被贼盯上。
即便是心里空落落的，黄小雨也忙不迭地给林桦找理由。想着想着，黄小雨渐渐阖上了眼皮，打起瞌睡。
突然的门铃声惊扰了黄小雨的睡意，她几乎从床上弹跳起来。难道林桦故技重施，这次又偷偷跑来自己家？
毕竟上一次林桦偷偷查了她学籍信息里的地址找过来，着实给了黄小雨莫大的惊喜。
黄小雨拖鞋都没穿就从床上蹦下来，拢了拢一头的炸毛，换上和一分钟前还截然不同的欣喜表情。
拉开门，没有林桦，只有杨子洛站在那里。
黄小雨有点失望，但还是重新笑起来问杨子洛：“杨少爷突然造访，不知所为何事呀？”眨着眼睛笑得狡黠。
杨子洛也笑：“阿姨刚才打电话到我家，说他和叔叔明天回来看你。”
“阿姨说不知道为什么，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所以我下楼来告诉你。”
黄小雨大概是睡着的时候把手机切了静音吧。
“行！我知道啦，杨少爷辛苦！”黄小雨笑着跟杨子洛打哈哈。
……
乱七八糟地没聊几句，杨子洛就转身回去了，不知道为什么，黄小雨觉得杨子洛看自己的眼神和以前有点不一样，那双漆黑的眼睛看自己的时候，有点说不出来的……忧郁？
杨子洛学习好，做了两年的班长，又是级草，小迷妹多得是，老师父母哪个不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哪儿来的忧郁，真是！
黄小雨笑自己胡思乱想。
想到爸妈明天要从北京回来，黄小雨望着被自己搞得乌烟瘴气的房子无语问苍天，然后蹲下身子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整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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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述]
我是杨子洛。
我和黄小雨在同一年出生，在同一栋居民楼里长大，算得上是人们口中的青梅竹马。也像人们之间惯有的那种情节，我喜欢她。
你明白那种感觉吗？当一个人贯穿了你从婴孩到少年的始末，存在于你每一个阶段的悲欢记忆里，像空气一般不可或缺的时候，你就离不开她了。
小时候，小雨的脾气还不像现在这样一点就着，反而柔柔弱弱总遭人欺负，有时候是被人打上一拳，有时候是被人抢走糖果或者布娃娃。
每次我都替小雨把那些孩子赶走，再回过头找小雨的时候，她总红着眼眶坐在地上，一个人委屈地抹眼泪，却从来不还手。
在这一点上她和现在还是相像的，小雨不管长到多大，就是有天大的委屈也总想自己扛，从不给别人添一丁点儿的麻烦。
那次她手烫伤成那副样子，请了整整五天假，却待在家里没人照料。我都不敢想象她是怎么一个人别扭地收拾好家务再照顾自己的。
从小时候，我就有一种自觉——我会保护好她，假如她愿意，我可以保护她一辈子，永远护她周全。
直到现在，我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那天，国庆节快要放假的时候，方老师喊我去办公室拿作业。在楼梯口阳光里的阴影里，我看到有两个人紧紧拥抱——
一个是谎称要去洗手间的小雨，另一个人，是我们的新美术老师，林桦。
林桦安慰似的抚着小雨后脑勺上的头发，在她耳边轻轻笑着。那一种笑，是和平日里给学生的笑不一样的。
有些事，我突然就明白了。
比如突然打扮得淑女的小雨，比如她突然萌生的学习热情，比如她明显一天天好起来的心情。
比如……傻子都能看出来我喜欢她，她却总是习惯跟我保持些距离，不踏近一步。
我打心底里承认林桦是个很不错的人，跟他相比，我就像个没长开的毛头小子。
趁两人没有发觉，我赶紧躲回看不见的地方，眼底、心里都一片阴霾。
我做不了小雨的盖世英雄，但幸好有比我更适合的人，能保护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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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父黄母隔天的确从北京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有父母在的日子便没有那么难捱，黄小雨在家里安安稳稳的待了一天。
但黄小雨是无法忽略林桦像失踪了一样的事实，做林桦给自己印的题会想他，下楼看到那条长廊也会想他，甚至看到Summer，都会想起表白那天林桦逗猫的样子。
果然，一旦喜欢上一个人，他的痕迹就会填满生活的任何角落，无孔不入。
最后一天黄小雨真的坐不住了，她开始隐隐地担心。林桦从来没有消失过这么久，这一次，要么是他出事了，要么是他们的感情遇到问题了。
这两个答案，黄小雨自然是一个都不想要。
黄小雨不知道林桦家住哪儿，所以她偷偷摸去了学校，保安叔叔那一关可以用“忘记带作业了”搪塞，林桦的画室门却不是一句解释就能打开的。
黄小雨在门口徘徊了很久，她透过高处的窗户看到画室的窗帘几乎都紧紧拉着，只有很微弱的光线，林桦很大概率不在这里。
但出于某种想见林桦的心理，哪怕见到这个人天天光顾的地方，感受感受他的气息也好，黄小雨裤腿一挽，发挥自己许久没用的跳窗绝技，从窗户推开的小缝里钻了进去。
窗户下面堆了好多装着颜料和素描纸的纸箱，黄小雨踩着一个，轻轻落到地上。
落日的余晖被窗帘隐去了，整个画室几乎是晦暗的，透着浓郁的橙色，如林桦没有涂抹开的颜料一般厚重。
黄小雨在林桦的石膏像里面小心翼翼地穿梭着，生怕把哪个打碎了。
画室的另一面挂着一块墨绿色的幕布，是林桦平时用来做背景用的，此刻垂在那里，衬得画室气氛更沉重。
黄小雨突然说不出的难过。
她想象着，踏入这里的时候，林老师就坐在画板前，像往常那样给线稿上色。看到她，微笑着勾手喊她过来，把头发给她别到耳后。
可是这里，除了散不去的颜料气味，什么都没有。
黄小雨往前走了走，去端详画板前还没完成的一副素描。
林桦的画作总是无可挑剔，线条干净利落，人物棱角分明，好看得不像话。
黄小雨低下头，却无意间看到，画板下面，扔着一个烟蒂。
她记得林桦不吸烟的。即便有人来他的画室吸烟，他也会在人走了把地面收拾干净。
这个烟蒂，太格格不入了。
黄小雨仔细的嗅了嗅，空气里，的确有一股烟味。而且，像是不久前的。
到底怎么了？
黄小雨越发紧张了。
突然，幕布后面传出玻璃和地面的碰撞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清脆又突兀。
黄小雨像是想到了什么，走过去一把把厚重的幕布掀开——
林桦，真真正正的林桦，就在那后面。
发出声音的是一只酒瓶，国外的牌子，黄小雨不认识，但酒精度应该不高。
地上有七八个烟头，有一个还隐隐冒着烟，青灰色往上升腾，模糊了林桦的脸。
林桦领带散着，颓然坐在一张矮凳上面，衬衫纽扣解开到锁骨，头发乱糟糟的，大概是在酒精作用下，稍微失了些神志。
他的眼睛却是亮的，看起来又清醒极了。
“你……你抽烟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黄小雨被林桦这副模样吓到了，之前的脾气也忘了发，只顾着询问眼前满面颓唐的林桦。
林桦像是突然醒了似的，抬眼看清了来人后，一把拽住黄小雨拉向自己。
黄小雨根本顶不住这人突然大的出奇的力气，几乎是摔着，坐到了林桦怀里。
黄小雨定下神，接着问他：“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怎么……”
林桦恶狠狠地凑过来，黄小雨话还没讲完，就感觉到一口烟气渡到了嘴里。
尼古丁的味道怪异极了，特别是在这样昏暗又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危险而暧昧。
过了好久，林桦把黄小雨松开。
“我真的喜欢你。”
“我跟你保证，不离开你，我们永远在一起。”
“没有任何人能把我们分开。”
“你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明明是听了让人心跳加速的话语，黄小雨却觉得心里五味杂陈，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试探地问林桦：“你……看得清楚我是谁吗？”
林桦定定地看了黄小雨好久好久，一动不动。
须臾后缓缓开口，勾起一边的嘴角，笑意凉薄：“你是……我的……小雨。”
黄小雨只当是他受了什么委屈在这躲起来了，便在心里把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她坐在林桦腿上，绕住脖子把他轻轻揽住，顺着宽阔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那说好了，我们谁都不离开谁。”
“有了对方，我们什么都可以不用怕了。”
太阳终于在地平线隐去了脸，留下爱恋的人，在沉沉黑暗里互相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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