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触不可及的你》（三）

“再跋扈乖张的小兽，在喜欢的人面前，

都收敛起獠牙，只露乖顺的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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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可儿。”

“呦呵，我们黄小爷平时打电话一上来不是凶就是吼，今天这是怎么啦？没吃晚饭？”

“行了行了，别调侃我了，我今天没心情。”

“那我倒真想知道，你为什么没心情？”

“我……”

黄小雨握着电话，用确保爸妈听不见的声音对听筒那头说:

“我好像，有点喜欢一个男的。”

“你……喜欢男的？噗哈哈哈哈哈……黄小雨，这还需要你说？我以为你要跟我说你喜欢女的呢！哈哈哈哈哈哈……”

“邱可儿你给我闭嘴！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烦死了你……”

“可我喜欢的人，他是我的老师诶……”

这夜，黄小雨难得地失了眠，她向来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因为喜欢上自己老师这件事，她有些乱了方寸。

邱可儿蹦出的一大堆问题还在她耳边萦绕着。

——“他多大了？”“23吧？大学刚毕业。”

——“帅吗？”“帅，我见到他第一反应是这人顶着这么一张脸怎么不去出道。”

——“人品呢，性格怎么样？”“挺好的吧？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还喜欢笑，他长成那样还笑简直是在犯罪！你是不知道，我们班前排那几个女生都快疯了。”

——“有女朋友吗？”“……虽然这点好像很重要，但我……不知道。”

“听着亲爱的，你现在需要跟他拉近关系，拉近关系互相了解才能有下一步的进展呀……”

邱可儿的“撩汉圣经”不知道黄小雨听进去了多少，总之，黄小雨一边回答她的问题，一边审视自己，她觉得，她和林桦的差距，真的不是一星半点。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周末，黄小雨心不在焉地在小城的街道上散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理发店门口了。

邱可儿魔音绕梁——“他这样的人大概喜欢温柔的女生。”

“阿姨，我想把头发拉直。”

——“最好能显得清纯，楚楚动人。”

“阿姨，再剪个齐刘海吧。”

回到家，黄小雨翻箱倒柜找到了一年多没穿的白裙子。

——小花边，娃娃领，应该是邱可儿说的那种吧？

黄小雨提着裙角在镜子前面转了好几圈，好久没穿过裙子了，风格突转让她有点不适应，不过黄小雨底子不错，倒还挺像那么个样子。

——“过两天就是那个……教师节，对，教师节，你可以挑件礼物送给他嘛。”邱可儿好像磕着瓜子，语气含含糊糊。

礼物？

黄小雨从来没给男生送过礼物。

她难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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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教师节

这天办公室的学生格外多，特别是高三年级靠东边的那间，被来自各个年级的小姑娘堵得水泄不通，其中有一张桌子几乎摆满了康乃馨，还有各种颜色的小卡片，小姑娘们递完了礼物舍不得走，好像总要换那人一句带着笑意的“谢谢你”才满足。

下午放学，林桦一个人留在办公室收拾桌面，几十支康乃馨实在没处安放，丢也不是，留也不是，林桦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在层叠的康乃馨里好像还藏着个什么，林桦用手拨开，看见一个深色的小盒子。

打开——大盒子里又装了好多不一样的小盒子，每一个小盒子里都装着——

装着一瓶眼药水。

“噗……眼药水？！！……黄小雨你吃错药啦？？？”

黄小雨被突如其来的嘲讽弄得有点委屈。

“那……我这不是想着……他是美术老师，美术老师都会经常画画的，经常画画又会伤眼睛，他眼睛那么好看，应该好好保护起来……”黄小雨声音越来越小。

“黄小雨！你单身是有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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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第一次试着去追一个人。

可第一次，我好像就已经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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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高三东办公室

康乃馨尽数插在了一个玻璃花瓶里，像是桌面上没空间放了似的，被人给放在了窗台上，成了公共物品。

桌角放了一只不太起眼的盒子，只有桌子的主人知道里面装着花花绿绿的眼药水，还有一张黄色的小纸条，字很漂亮——

“祝您教师节快乐。黄小雨。”

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这个表情，林桦每一次看见，都想弯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