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萧瑟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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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风波之后,我遇到了一个拿着竞远的玄扇来保护我的人

他叫温客行,虽然这个名字我不曾听说过,但温这个姓氏我倒是有些熟悉。江湖上曾有一宗门与现存的几门并驾齐驱,不过几十年前因为一些变故惨遭灭门,而此宗门的大姓便是温

此人行事乖张纨戾,不仅敢当众对当朝七皇子动手还敢与当朝皇帝叫板。满身杀气,混沌黑沉的眼眸中是骇人的疯狂与暴戾

这种人,是最不能惹的

也是最难驯服的

我的目光不由得在他的折扇上流连,想来竞远能收服这样的人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待瑾言跑路,这人也跟着消失不见,我便大致猜到了竞远的想法

但我并不知他如此的目的

……

洛青阳问剑天启,欲杀我

看着门口被劈断的牌匾,我却没什么真正意义上的畏惧

那时的我应该是觉得竞远会如往常那般护自己周全吧

可怒剑仙、无双连连战败,这天启城内也未有过他的踪迹

在接到百晓堂密信的那一刻,我的心恍惚间升起了恐惧感

……

剑阁内温客行给我的怪异感,以及幻境中的场景刺激我的神经与感官,离开密室接住“温客行”的那一刻,我猜到了怀中人的怪异谓何

他是乌竞远

大半年未见,我都快忘了他易容术的高超

而密室内天斩的异动与他的反应也彻底打消了我曾经的一个猜测

看着他的背影,我有些慌神,原来自己内心其实一直都在怀疑他的用心

可在离开剑阁的时,怪异感消失,温客行变回了温客行

我满腔言语只能再次咽回肚子里

无法让天斩认主,他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

最后一战,连温客行也败了

地上倒着我的伙伴们,看着他们苦苦支撑,我不愿就此认输

许是天意眷恋我,天斩还是选择了我,我以最后一击与洛青阳两败俱伤

这次危机解除,而他从未露面

……

待我从昏迷中被温客行吵醒,人刚走我便听到了另一个呼吸声,故而假装再次昏睡过去

我听到了他与姬雪的谈话,师父的嘱咐尤在耳边

“若要执棋,你要先看明自己的处境。”

而那张在他走进天启时收到的书信已然印证着姬雪的话

“顺风而行,无所顾虑。”

此时的我就似在大雾中被竞远推着顺风而行,无人告知我目标谓何,他们都让我顺势而行

……

打斗声打断了我滚动的思绪,我握住无极棍走出了房间,一眼便瞧见被做成药人的无心一掌击向姬雪。

而就在我去救时,另一个穿着身黑斗篷的药人拦住了我的去路。此人比之无心更强!

温客行与后面出现的一人都敌不过他,皆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我听着萧羽那得意的大笑,看着眼前直逼要害的利剑,不知怎么的也没担心自己会不会交代在这,而是想着竞远这次的谋算出了漏洞。

就在我晃神时面前突然显现出一熟悉的水蓝色背影,那带着破风之势的剑被他轻松握在手心,一声清冷的利呵传入我的耳朵。那一瞬,我觉着自己担心是多余的,他乌竞远哪是会出错的存在?

这次英雄救美应许是他谋算中的一环罢了。

但当我听见温客行那句庆幸的话语,我又觉得是我自己太将他往坏处想了,我还没坐上那个位子竟就开始有了多疑的趋向了。

但一对上他那风轻云淡的模样,到嘴的话语如何都带上了刺。

看到他皱眉,我胸口更加闷了,瞧着他解救了无心后竟与洛青阳相熟,而他们的对话更是让我的心情愈加复杂了。

当萧羽自戕,天降初雪,我第一次瞧见盛怒之下的他。

他全身气势大涨,那双本是怜悯苍生的眸子变成如血修罗般嗜血暴虐,一柄泛着白色冷光的剑,眨眼间出现在他手中并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指向了我。

我记得,那时的我没有愤怒不解也没有震惊难过,只定定的对向他那一双似是带着血腥黑气的眸子,耳边只有那苍穹之上响起的一声声雷鸣,全身宛若是被冰雪包裹堕入了冰窟。

也许是我有恃无恐吧,我那时并不觉着他会杀我。所以在紫雷劈在他身上是我还心疼的想要替他挡下伤害,只是那剑尖逼近将我拦了下来。

我看着他与天对峙,嚣张肆意,意气风发,身上不再是那股收敛真实情绪的谦逊温润,竟觉若能让他放下面具杀了我又能如何?

而那一声尊贵的本尊自称离奇的解开了我许多疑惑,哪怕只是猜测,我也笃定他应是天上之神祇。那么对他来说,我们这群凡人确实不配与之并肩的。

对之前的抛弃,我竟可笑的已为他找好了借口开脱。

……

我收了他的惊羽令与手下,也知晓了唐莲未死的消息。

在听着那句“心诚则灵”时,少时记忆如汹涌的潮水瞬间将我的一切猜疑冲了个稀碎。但,当我的目光触及凌易时有些东西终究只能冲碎不能消除。

……

那晚与无心的对话中我知道了精血的存在,这份恩再次搅乱了我刚稳定的心绪。

……

父皇口中的竞远与洛青阳口中的竞远重合,我竟不知自己该将其放于何种位置。

我知,他一直是想将我推上那个位子的,但他谋算这么多年为何要与我嫁衣?为何选中我呢?

这些疑问在雪月剑仙与玄剑仙那得到了答案。

他是为了北离百姓免受战火摧残,为了社稷安宁。只因我命星带紫,只因我本是帝王气运。

而他对阮阮的态度辗转多次的原因是那异星。

不知为何,雷无桀那句话让我猛的茅塞顿开,我想起了他曾与我讲起的话,“天道伦常,有得必有失。”

第一次做亏心事的是睡不安稳的,那么萧阮阮幼时夜夜不能轻易安眠便定是做了“得”之事,所以她必须“失”。

而我曾听闻阮阮在我离开天启时难眠的毛病就好了并且还拜了瑾仙为师,瑾仙与竞远一直熟稔,那么其中弯绕简直不能再明了。

异星并非一人。

我的胞妹萧阮阮也是异星,而她应是在我离开时便被竞远除去了。那么后面那个与我兄妹情深的萧玲珑应是竞远的人,以他的性子玲珑大抵是未死的。

我再次错怪了他。

可,我没有机会与他诉说我的愧疚……

或许,他也根本不在意我的这点愧疚吧……

……

……

一个飞雪的夜晚,在江湖游荡的我碰见了着急找大夫的玲珑……

我见到了,我想要见的人。

但,看着床榻上骨瘦如柴的人,所有的话都只能随着哽咽跟着眼泪宣泄出来。做什么都没用了……

……

我记得我趴在他的床榻之侧,神神叨叨浑浑噩噩过了十天,最后是唐莲将我打晕才结束。

……

我好想,好想…同他再下一盘棋,就如少时伴读,就如全身心挂在乌竞远身上的萧楚河与一心想着培养萧楚河的乌竞远……

……

又是一日飞雪,我坐在心诚则灵小院里。看着漫天飞雪,恍惚间好似看到一个水蓝色的身影,那人撑着油纸伞提着暖黄的灯笼,在我看清他时转头冲我展颜一笑,同我语:“你怎么一个人在此处?来,我送你回家。”

我扯动着唇角,开心笑着回道:“你终于来接我了,先生。”

……

故事开场于飞雪,又落幕于飞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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