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立春已过,旦城下起霏霏的春雪,下着下着又成了雨,湖边的两棵柳树已经丝丝缕缕的抽出了嫩金色的芽。
自打年末刘耀文来墓地看过一次后,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来了,身边的女鬼总是打趣道:“最近怎么没见到你那小男朋友了?以前他不是每周都来吗?是不是不要你了?”
宋亚轩摇摇头,认真回道:
宋亚轩他要考研呢,太忙了,哪有时间来看我。
宋亚轩我巴不得他别总记挂我呢。我不希望他因为我,耽误了学习和生活。
宋亚轩心里确实是有些高兴的。自己生病那半年,刘耀文忙前忙后,不分昼夜的照顾,憔悴了不少。现在没有了自己这个累赘,他希望刘耀文可以走出悲痛,好好过活,像从前一样,继续为梦想和学业努力,顺利考研上岸。
可有一天,白无常突然急匆匆的回来告诉他,刘耀文在家里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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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没点灯,厚沉沉的窗帘遮盖住了外头的光亮,周遭一片昏黑,只有衣柜上一面镜子闪出一些微光。
四周寂静的吓人,仿佛没有半点生息,恐惧像巨浪一样,将宋亚轩瞬间没顶而过,他焦急的在每个房间寻找着刘耀文的身影。
不过多时,在阳台陰暗的角落处,他终于瞧见了那日思夜想的人。
他看见刘耀文瘫坐在地上,早已倚着墙昏了过去,怀中抱着一个相框——是他们的合照。苍白的月色下,他脸上长长的泪痕清晰可见,身边还有一瓶打开的安*药,盖子滚落在一旁,而里边早已空空如也。
像是吞下了一枚刀片,划痛了整个胸腔,宋亚轩顿时愣在原地,他听见自己几近失声的叫了起来:
宋亚轩刘耀文!刘耀文!
他惊慌失措的想喊人,可是哪里有人听的见他的声音?他在心中不断祈祷,念念有词道:
宋亚轩求你了,阿文一定要挺住……求求了,快来人吧,求求了……
他急的快要哭出来。
许是有邻居在阳台瞧见了,打了求救电话,只听楼下“吱呦”一声拖长的尖叫,一辆白色的救护车停住了。
刘耀文被抬进了救护车里。弄堂里一瞬间就拥满了人,对着他指指点点。
“这是什么事嘛,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怎么就想不开呢?”
“听说是他对象去世了,一下受不住!”
“那就再找一个嘛,唉现在的年轻人,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不像我们当年……”
“这种人,就算活着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父母要是有这样的儿子,真是造孽啊!”
救护车闪着警报灯往巷口开去,车头上两盏大灯白茫茫的照的人眼花,那车头放大得无可再大,像一间黑暗的房间向宋亚轩直冲过来,穿过他的身体。
车子渐渐消失,众人稀稀疏疏的散去,脚步声惊起弄堂围墙上的一群鸽子,无数灰色的影子啪啪扇动着翅膀飞出天线交错的狭窄天空。
一旁的白无常宽慰他道:“他不会有事的,命薄上没有他的名字。我们快回去吧,别忘了我是偷偷带你出来的。”
闻此,宋亚轩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但仍旧攒着眉担忧问道:
宋亚轩真的没事吗?
白无常拍拍他的肩:“放心吧。”
已是凌晨三点,月光被遮的一片严实,雪像蠓虫一样在灰色的天上乱飞。
宋亚轩在无人的街道上站了很久,正要离去时,忽然瞥见地上有一个小本子。
料峭的春风吹过,纸张一页一页的被翻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刘耀文写给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