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深夜十一点的钟声敲响，屋里没开灯，黑峻峻的一片。

宋亚轩飘到阳台，借着孤洁的月色，找到了蜷缩在角落的影子，以及满地的酒瓶子和烟头。

宋亚轩你从来不喝酒的。

刘耀文拿过酒，又仰头灌了一口，宋亚轩看清了他满面的泪痕和眼底的悲痛。

他从来没见过刘耀文这个样子。他讨厌烟酒，所以刘耀文从来不抽烟，不喝酒，尤其是他确诊癌症后，他们的吃食一日比一日清淡。

眼看着酒瓶一个个变空，刘耀文已经是半醉半醒了，即便这样昏沉，他口中却还一直说着什么。

宋亚轩凑近去听，只听他喃喃念着：

刘耀文：轩轩、轩轩……

宋亚轩难过的蹲下来，凝着他道：

宋亚轩阿文，我在这呢。你不要太伤心，我一直在你身边。

刘耀文：我一直不敢相信你走了，明明生日那天，我们还在商量，要不要出院一天，带你去看看海，可是你怎么连蛋糕都没吃，就走了呢？轩轩，你不是最喜欢吃蛋糕了吗？

刘耀文：你走的太突然，一句话也没留给我，让我有种错觉，直到送到殡仪馆我还觉得你能醒过来。我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心里理智的知道你回不来了，但又等着奇迹出现。

他说着，抑制不住的哽咽起来，佝偻着背缩在墙角，在月光下沉淀出悲伤的轮廓。

刘耀文：你火化那天，我想把我的玉佩取下来，陪你一起火化，保你下辈子平安健康。可母亲不同意，怕你会带走我。

刘耀文：可我好自私，我巴不得你能带走我。

宋亚轩望着他因悲痛而微微颤动的肩，难过极了。

从前自己不开心了，刘耀文都会把他搂在怀中，柔声安慰，慢慢的他便睡着了，一切烦恼也烟消云散。

如今他也想抱抱阿文，帮他擦擦泪，可他做不到。

当他的手虚无的穿过刘耀文的身体，他突然真切的意识到，他们早已天人永隔。

他想起从前，每次化疗撑不下去时，他都对刘耀文说：“以后我死了，我要半夜偷偷从门缝里溜进去，跟你人鬼情未了。”

刘耀文便会笑着刮刮他的鼻子，宠溺道：“你是蟑螂啊，还钻门缝。”随后又严肃的说道：“别说这些话了，我的轩轩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宋亚轩唉，现在真死了，哪有什么人鬼情未了，我碰不到你，你看不见我。你这么难过，我却无能为力。

他飘到刘耀文面前，说道：

宋亚轩我一直在身边呢，我会陪着你的。

刘耀文似有感应般，抬眸望向他这边。

对视的那一瞬，宋亚轩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听见刘耀文轻轻的说：

刘耀文：轩轩，我好想你，我想去找你了。

宋亚轩忙道：

宋亚轩阿文不要太想我，不要做傻事，阿文要代我活到一百岁哦。

他扯出一个温柔的笑，故作轻松的说：

宋亚轩你不知道死后的世界多好玩，我在这边没有病痛，每天游山玩水的，很幸福。不用挂念我，等你变成老头了，就可以来找我啦！

宋亚轩心里还在怀疑刘耀文能不能看见自己，可下一秒刘耀文的手已经抚上了他的脸：

刘耀文：可是轩轩，我还是好想你。

宋亚轩还想说什么，远处十二点的钟声忽然响起，他感到自己在不受控制往后飘去。

他心中一惊，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难道过了头七，他就要离开人间了吗？

他抓住最后一点时间，噼里啪啦的说道：

宋亚轩别为我伤心，别再颓废下去了，好好准备考研，别让叔叔阿姨失望。

宋亚轩你走你该走的路，好好过新生活，别让我担心。

他越飘越远：

宋亚轩嗳，对了，千万不能喜欢上别人哦，不然我会生气的！

刘耀文站起身，凝着远处一片虚空，眼底温柔的似一片深湖：

刘耀文：我怎么会喜欢别人呢？我这辈子只喜欢你呀，轩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