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狭窄的楼梯间,一颗暗黄色的灯泡忽明忽暗,渲染气氛。
幸好现在是白天,没那么恐怖。如果是晚上,那绝对是鬼片的分镜之一啊。
这种危楼一般六层,每层一家人户,一栋楼也就那么点人。
平时过年过节不怎么热闹,别家夫妻吵架闹离婚,孩子学习差被家长打的时候那可就热闹了,楼道都挤满。
“诶,这是怎么回事啊?”
“又闹了呗。”
“诶诶诶,让让让让!给我留点位置瞧瞧啊!”
“谁啊!挤什么挤!先来后到不懂规矩么!”
她之前也是和姐姐一起来给小姨送土鸡汤时撞见这么一幕的。
今天没什么事,一路畅通无阻。
……
小姨家住五楼。
去年贴着的春联与倒福还没被换下来,门口的脚垫可能是占公共空间,被收回去了。外观和她们上次来时保持着一致,只是时间已经是半年后。
啪嗒一声开了门。
姐姐有小姨家的钥匙,是去年送喝醉酒的小姨回家时,小姨交给她的。
一直没怎么来这里,再加上上次送土鸡汤时有事很匆忙,就忘了还。这次来得记着还了,不然表妹原笠又要唧唧歪歪说她们图谋不轨了。
“小姨,”姐姐把礼物放在了客厅,“妈妈让我和藤酥来看看您,还给您带了点礼物,放在客厅的。”
钥匙也放在了茶几上。
“哟,又来了啊。”表妹原笠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卧室里飘出。
“吱吖”一声,一个一身黑打扮,戴着耳钉涂着口红的短发女生从卧室里出来,扫了她们姐俩一眼,躺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拆礼物。
原笠冷哼一声:“带点牛奶水果麦片就想把我们打发了啊,姐姐们出手可真大方啊!”
姐姐和她并不理睬。
电话响起,藤酥以为是自己的,掏出来后才发现原来是原笠的手机。
看清来电显示后,原笠激动的蹦起来,跑到阳台上去接电话。
隔着背影她都能看见原笠扯到眉毛上去的嘴角。
原笠跟对方一阵腻歪后,背起小包包,哼着曲儿出门了,也没管两个表姐是否还在。
等原笠出去后,整个屋子里没有一点声音,小姨大概是出去了。
刚坐下来准备喝水时,小姨突然打开吱呀的木门,脸上带着疲惫,扯了个笑给她俩。
脸色发白,就更衬得黑眼圈明显了。老妈都病成这样了原笠还有空出去鬼混。
啧。
原笠是个读初三的十五岁女生,学习一般,喜欢跟一群所谓的社会人鬼混,开支较大,给本来就不太好的家境又雪上加霜。
她最喜欢的打扮就是涂一嘴的浓口红,然后穿一身黑,自认为是社会姐,酷的很。其实在别人眼里就是装逼。
小姨父又喜欢打麻将和酗酒,每次从麻将馆里醉醺醺的回来后就会冲小姨和原笠发酒疯。
小姨和原笠也不是软弱型,就闹,就吵,接着就打起来了,附近的街坊邻居都喜欢看她家热闹。
时间久了,三人都互相厌烦。小姨父索性就住在麻将馆里了,一日三餐管饭,困了就趴麻将机上打盹。
原笠也不愿在这个家待,天天跟一帮哥们姐们出去嗨,玩到晚上才回家。
最开始小姨会骂她,后来习惯了也就没管了,任由她去,只要不给她找麻烦就行。
一个家就散的差不多了。
这不,前不久小姨父没钱回来了,找小姨要钱,小姨不给,俩人就吵起来了,最后就男女互殴。当然小姨占下风,钱还是被小姨父拿了跑了。
这下又挨打钱又没了,小姨大哭一场,后来就病了,也没去医院,就一天躺在床上喝点热水,饭也懒得做。
原笠不会做饭,老妈又不去做,就只好每天出去玩,这个姐们那蹭一顿,那个兄弟那蹭一顿。就这么混着。
温暖美好对于他们家来说好像有点飘渺,但他们也觉得舒服,眼不见心不烦,就这么凑合着过吧。
大不了下次没钱的时候再把那女人打一顿后拿钱泡麻将馆好了,反正也挺安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