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这世间所有的痛苦绝望汇聚于此。

所有人都看到了，山峦轰然间被夷为平地。他们欢呼雀跃，庆贺着平淡日子里的壮观悲剧。只剩花儿的尸体，被掩藏在尘埃和废墟之中。

每天晚上的后两节晚自习是画速写的时间。安然搬着画板远远地坐在教室的角落，她看着不远处谈笑风生的赵天和李欣冉两人。

一张纸在她手下被慢慢揉搓成团，一下一下，像是要捏破这浓厚的夜色。

赵天很显然已经注意到了安然的状态，可他却迟疑着，自己是否还有勇气再去关心她的情况。两人冰释前嫌之后，面对安然的热情，赵天总是淡然应付着。

不是因为任何人吧，只是心中那一点点的芥蒂，梗在心口，堵得人心里发慌。

为什么他回来找我的那个时候，你没有站在我身边坚定地选择我呢？

这个疑问或许永远都不会有答案了。

他只是任凭她的爱如野草般肆意生长，他却被自己堵在了路上。

像是做了什么重要决定似的，赵天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安然的面前。

她已经把满是皱痕的纸摊开。

“那句话，就当个玩笑算了吧。”

“什么话？”

“三十岁的那个。”

“你未娶我未嫁么？”

他的视线落在了画板上，是他亲手写下的。

“you are apple of my eyes。”

“你是我最喜欢，最珍惜的人。”

她强忍着双手的颤抖，将那片字迹盖在纸下。

“那为什么还要给我希望呢？”

他沉默着，良久，才缓缓说道：结束了，安然。这次不会再有希望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她却突然笑了，像一朵昙花突然间绽放，却又转瞬即逝。

或许我早该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与两人一墙之隔的走廊上，班长温梦琦依靠在墙上，编导专业的她此时应该在教室里上课，却出现在画室门外。

安然悄悄掏出手机，编辑消息：你满意了吧。

门外，温梦琦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她没有拿出来查看消息，只是摇了摇头，便往楼下去了。

安然趴在桌子上，多日的热情因得不到回应而积攒的压抑与委屈在此刻瞬间释放出来。

一旁的同学看着她的肩膀剧烈的抖动，伴随着压抑的啜泣声。他望着赵天的方向，此刻他正背着身似乎正在专心地画画，并没有注意到安然的情况。

他示意前面的同学叫赵天看一下安然。

他只是回过头，红着眼说道：和我没关系了。

像所有青春小说里的俗套情节一样，少年少女们挥霍着青春鲜血，落得自己血肉模糊满身伤痕。结果只在漫长的人生长河中，掀起一片混浊的血腥浪花。

天空像突然燃起了大火，火光映着一方稚气又了无生气的面容。

任凭时光穿透自己的身体，一片片割下名叫青涩的血肉，留下酸涩的，血肉模糊的伤口。用成长慢慢填补。

你还记得么？

那个夏天最后一晚的月亮。

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悠长小调，静静地在灵魂深处燃烧。

安然从梦中惊醒，她记得那时候和赵天开玩笑说过的一句话。

老人们说，当你连续在梦里见到一个人三次，就说明那个人正在渐渐忘掉你。

而他却笑着：等我老了我也胡说骗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