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的诱惑.23

我看着前面快步走着的张章，他好像变了，变得陌生又可怕。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穿着裙子的小腿被路上的荆棘划开一道道血痕，我不敢开口喊疼，因为我得拼命跟上张章的步子。

荒郊野岭的地方野兽比张章更可怕。

伴随着林里的怪叫，我终于看到了一个破旧的老房子，在风里吱呀吱呀的叫着。

这大概就是目的地了，张章推开那扇随时要掉的门，熟练的把旁边的腐朽的木桩子卡上去。

我跟进门，腐朽的味道伴随着尘土扑面而来。

缺了一个腿的椅子上是一具白骨，我后退一步，撞在墙上，物体掉落的声音，让张章回头。

他拿着勉强可以看出曾经是个柜子的大木头里拿出的蜡烛，点燃。

幽幽的火光照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他抬头看我。

张章：不要乱动这里的东西。

我借着微弱的烛光，从地上爬起来。

回头一看，那是什么动物的头骨，还有一张皮。

我下意识跑到张章身边，颤抖着

夏目我，我，害怕。

张章：有时候人比动物更可怕。

我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才能活下去。

张章来到椅子附近，伸手抚上那具尸体的头骨，

张章：你知道吗？这是我母亲，我那么爱她。

突然他的表情不再平静，写满愤怒，但是眼睛还是毫无波澜。

张章：但是，但是她背叛了我。

说着，他起身，手放在尸骨的肩胛上，

张章：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

张章：为什么？

张章：为什么？！

张章：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他好像在对我说，又好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瘫坐在地上，旁边是散落一地的尸骨。

他抱着自己的双腿，把头埋在膝盖里，

渐渐有压抑的哭声传来。

我强忍着害怕，一步步靠近他。

大着胆子，用手拍他的后背企图给他安慰。

他突然抬头看我，

张章：你怕我吗？

我强撑着自己不后退，可也说不出话来。

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好像看透了一切。

他挥手推开我的手，瞪着我，收敛了一切情绪，

张章：你有没有背叛我？

夏目我，没有。

张章：看着我的眼睛说。

他猛扑过来，抓着我的肩膀。

夏目没有。

我抬头和他对视。

他的眼睛里好像全是我，那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他的眼里全都是我，那么他就是我的张章，那又有什么好怕的。

那个全心全意爱我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我一下子有了力气，顺势抱住他的腰，忽视掉他所有的不对劲。

抱着他，忘记看到他半夜杀鱼，忘记他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露出的邪笑，忘记他深夜的哭声……

忘记一切的奇怪，他就是我的张章，即使我知道，他现在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夏目我爱你！

我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夏目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我想这样你就不怕了。

我握着他手里的匕首，插进了我的心脏。

我对着他笑，像那个醉酒的夜晚，他对着我笑一样。

他一下松了手，匕首掉在地上沾着我的血液，

张章：不，不！不要，不要留我一个人，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你不要死，不要死，好不好？老婆，老婆，求求你了好不好？

他捂着我冒血的胸膛，跪在我面前哭的一塌糊涂。

夏目妈呀，疼死老娘了。

夏目包，还有这具身体还能撑多久？

小包：最多三分钟。

夏目够用了。

夏目咳咳，

我盯着张章，他看着我，连放声大哭都不敢，摒着呼吸，盯着我。

夏目我其实骗了你，

他拼命摇头，

夏目其实那天我没喝醉，

张章：我知道，我知道，

他呜咽着，我笑着笑出了眼泪，

夏目我看见你杀人了。

张章：对不起，对不起，

夏目我报警了，

张章：我知道。

他的眼泪流到我的手上胳膊上，凉凉的。

夏目我爱你，狗男人。

张章：夏夏，夏夏！

张章：老婆！

张章：我爱你，我爱你！

张章：你听到没有？

我回到空间，看着他抱着我的尸体，踉踉跄跄的下山。

一路喃喃自语，

张章：老婆，我们回家。

张章：我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麻辣香锅。

张章：知道你最喜欢吃了，放心我不会管着你不让你吃了。

张章：我们去看电影吧，你不是喜欢那个男明星吗？

张章：我不吃醋了好不好？

张章：我们去巴黎好不好，你喜欢的漂亮衣服都买给你。

张章：……

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