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
再见小北,谈可只觉恍若隔世。
十年之前,你爱谈天我爱笑,梦里花落知多少。谁知十年之后重逢,会是如此情景。
小北家境很好,依靠家里的关系进了花宁附中,但是成绩不好的她处处受人欺负。她时常怀念谈可,这个年幼时的玩伴,还有当年过家家时那场信誓旦旦的婚礼。
她写在日记本里的心事被班级同学发现了,随即她被铺天盖地的嘲笑和羞辱淹没了。
当时大家年纪小,只一味跟风,小北成了众矢之的,楚云霏也是这个时候加入的。
"她是因为我,才受到欺负的。"谈可说起这些的时候,眼里泛起泪光。
安粲说:"你在那段时间里一直陪着她,就是对她最大的安慰。"
谈可苦笑道:"只是从今天起,我也要离开她了。"
简安粲并未追问原因,只是垂眸道:"季小北既然是七班的一份子,那我会保护好她的。"
谈可松开紧锁的眉头:"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谈可,总觉得,自己对小北的感情,不仅仅是愧疚,再次相遇时,他的确心疼小北,但是更强烈的感觉是当年总角之时青梅竹马的情意。
但是,小北她一直认为,谈可对自己只有同情,这段感情在一天天的质疑中被消耗殆尽。
谈可去上竞赛课时,安粲在往教室的路上走着。她不由得心想,在溪田中学也有在溪田的好处,起码可以让自己远离这些是非。
周六的下午,教室里坐着一些自习的同学,还有一个沉默在角落里的季小北。
安粲并未向从前一样,径自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而是走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
小北周围的同学都没来教室,她好像坐在一片无边旷野里,眼神没有焦距。
安粲坐下来对她说:"小北,我能和你聊聊吗?"
小北的眼神逐渐挪到她的脸上,仍旧是无神的表情:"班长...…你有什么事吗?"
对于这位新班级的班长,小北有些许好感,她也是和自己一样,被楚云霏仗势欺负过的人,所以在当时,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支持安粲。而且这一个月来,班长不仅将班级事务处理的很好,还维持了班级第一。有成绩的护身符和那个赌约,她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楚云霏的刁难。
"你想一直当倒数第一吗?"安粲并没有提及谈可的事情。
小北的表情有些许颤抖:"班长,我们不一样。"
"没有天生就该考倒数第一的人,你相信我,今天晚上有一个大神开了数学补习班,你和我一起来吧。"安粲不容置疑地说。
小北低头:"班长,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是个很差劲的人。"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今天,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离开了我,因为我不配……."
安粲说:"那你想永远失去他吗?与其默默仰望,不如站到他的身边去。"
强大起来吧,季小北。
安粲良久没有等到回音,正打算起身离开,就听到季小北低低地说:"晚上的补习,在几点?"
顾遇白下午的理综班上的有些心不在焉,老师说的知识他一早便会了,此刻正归心似箭,盼望着晚上与简安粲的约定。
下课铃一响,顾遇白和一帮兄弟刚走出教室,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不由自主地浮现起微笑:"找我吗?"
周围兄弟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起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安粲倒是视若无睹:"顾遇白,我有话对你说。"
周围起哄声更热烈了,顾遇白快步走上前:"跟我来。"
谈可坐在教室里收拾东西时,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简安粲吗?只见他和实验班班长顾遇白说了几句话,教室外就热闹开了,紧接着两人一前一后快速离开。谈可有些好奇,背起书包走出教室,就听得一帮男生讨论得热火朝天。
"咱们老大这进度可以啊,嫂子看起来那么高冷,不也被拿下了吗?"
"有一说一,嫂子真好看,那气质真不错。"
"咱老大阅人无数,眼光能是盖的吗?"
谈可心情复杂,简安粲,半日不见,如隔三秋。
顾遇白走的飞快,生怕后面那群兄弟跟上来,走了许久他才意识到,安粲可能也跟不上,不禁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女生距离他一步之远,并未被落下。他这一停顿,安粲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顾遇白的心中有些甜蜜。
他停下步伐,柔声道:"怎么了吗?"
简安粲抬头,直视他的眼睛:"顾遇白,晚上的补习,我可以再带一个同学来吗?"
顾遇白有一瞬间的微愕,安粲如此兴师动众来找自己居然是为了这个。
"那个同学她成绩不是很好,我想帮帮她。"安粲解释道。
"嗯,没问题。"顾遇白说。
简安粲对他笑了笑,这一笑犹如春风吹过湖面:"那就晚上见。"
看到安粲的笑容,顾遇白只觉得,别说她要带一个同学,就是带一百个同学,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七点如期而至,安粲带着小北来到教室里时,顾遇白已经到了,见到他们以后颇有风度地笑了笑:"你们来了。"
"是啊,这位是季小北,这位是顾遇白。"安粲逐一做了介绍。
顾遇白微笑着说:"季同学,你好。"安粲觉得有些许诧异,此刻的顾遇白,和白天在自己面前的那个顾遇白截然不同,此刻的他行为优雅得体,举手投足之间都是自信和优越。
小北也说:"顾主席,久仰大名。"
"怎么你不惊讶,今天给你们补习的人是我吗?"顾遇白说。
"想来能被我们班长称上一句大神的人,也就只有年级榜首上那一位了。"小北说道。
往常沉默寡言的小北,今日一反常态的话多,安粲有些许欣慰,今天刚发生她和谈可的事,没想到她能这么快走出来。
顾遇白拿出一沓笔记,开始给两人讲高中数学的内容。
"这是你写的讲义吗?"小北问道。
"是的,今天下午在竞赛班上临时准备的,有些仓促。"顾遇白笑了笑。
开始讲课时小北有些许跟不上,顾遇白摸摸头,有些歉疚地对安粲说:"这个讲义是按照你的水平准备的,的确是有些难了。"
安粲还未说话,只听小北说:"没关系的,顾大神你先按你的进度来,我有不会的会及时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