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

“殿下，你快尝一尝我熬的粥，我加了从院里挖来的荠菜，我刚刚尝了尝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这一刻，他的心头像是枯死的泉眼里涌出一股活的泉水，他的小格格眼里尽是欢悦，没有半分的愁苦，就像从乐土而来的仙子。

看着他的小格格满眼的期待，他也被自家小格格感染了，由心底发出的笑容让他浑身畅快淋漓。

“嗯”他接过灵儿递过来的还有着缺口的白碗，细细品尝，跟平日的佳肴比，这碗平淡的粥实属寡淡之餐，但这却是他这一辈子喝过最好喝的粥。没了御厨添加的乱七八糟的食材，大米的醇香在口中迸射，加之荠菜淡淡的菜香，确是不凡的！

“怎么样？”灵儿清亮的眸子带着满满期待和一丝丝的紧张。

他点点头：“甚好！”

“嘻～”灵儿笑得更开了：“那殿下就多喝点。”

“小丫头，为什么过来送死？”他当时计划筹谋已定，选秀本来不打算要人，可是规矩尚在不得不从，小格格给他的时候，他的心里既忧愁又有些欢喜。但终没有临幸于她。

“唔～我没有送死啊！只是我既然是爷的人那自然是爷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了！”

小格格活泼，鬼点子也多，总能把着被囚禁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枯草丛生的荒凉大院在小格格的每天收拾下耕种下，有了葡萄藤，有了菜园，她还收买了来往的官兵，买来了鸡和鸭，重新收拾了鱼塘。

……

“爷，这葡萄也太酸了，咦～”

“灵儿下来，别摔倒了！”

话音刚落，小格格就因为没有扶好木梯掉了下来。

“哎呦，摔死我了，爷～你来尝尝着葡萄。”小格格捧着怀里护的好好的葡萄，站起来也不管身上的泥土就跑去太子的身边。

太子用手绢擦擦小格格额头上的泥土：“你啊你，就是皮太厚了，一天都不消停。摔的疼不疼？”

小格格撅撅嘴巴：“疼～”

“活该！”

“爷，下次不敢了。尝尝葡萄啊，第一年的果子就这一串呢！等来年它慢慢长大了肯定都吃不完的，到时候啊就把它风干做成果干，那样就可以保存到冬天了。”

“贪吃鬼！咳咳～”

“爷天气凉了，你得多加衣服。”

“嗯，知道了！”

橙红色的光尽数洒在他们的生机勃勃小院里，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了，他的身子伤了根本，没有几年了，本来觉得孑然一人，死了也就无所谓了，可现在他却不想死了，若是他死了，他的小格格可怎么办啊！

“咳咳～”殷红的血染红了洁白的帕子。

他终是没有熬过这格外冷的冬天。

“阿让何在？”

“主子……”

“我怕是见不到小格格亲手种出的桃花了，阿让啊！自此你也不必跟着我了，走吧！”

“主子，不会的，外世高人这样多一定可以治好您的。我去求圣上，他一定不会不管的。”

“咳咳……阿让”他摸了一下嘴角，一口鲜血从肺腔里涌出。

“主……子”陈清让有些手足无措。

门外灵儿采了一大把白色的梅花欢欢喜喜地喊囔道：“爷，我采了好多好多梅花啊！外面下了好大的雪！”

“阿让退下，记得我交代你的事情！”他赶紧用手绢赶紧把血迹擦干净匆忙的藏在被子里。

“爷，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看这梅花好看不。”灵儿说着就把花瓶找来，然后拿了一枝到太子身边：“你闻！”

“好看极了！”他尽量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不错，刚刚的血将他苍白的嘴唇染的红润，气色还是不错的。

“那我把它修剪一下放在花瓶里，摆在屋子里。”

……

“不，不要”洛灵的眼里涌出一股股的热泪，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自己上一辈子死的惨淡，可是为什么她记忆里没有这一段时光？

“唐奕，洛灵到底怎么样了？”徐嘉述紧紧握着洛灵的手，洛灵高烧39度，不能给她随便用药所以只能物理降温，可是他们已经给洛灵换了好几桶冰水了。

唐奕摇摇头：“她的脉象尚稳，并没有什么不妥。”

“师父？”徐嘉述不死心地问庄霄。

庄霄也是紧皱眉头：“小丫头脉象没事，她这个样子像是梦魇了，别把她唤醒，只能靠她自己了。”

“梦魇？洛洛～”徐嘉述攥着洛灵的手，心如刀割：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太子终是没有撑得过这个冬天，他托付陈清让带走了灵儿，咳血染红了盛开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