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如何释怀
唐文是某大学的有机老师,每天除了上课就是躲进实验室做实验,早上醒来唐文已经走了,晚上他都睡了唐文才回来。
毕爽是做销售的,虽然已经升了领导层,依然三天两头到处跑。
平日家里只有他和毕南胜两个人。
而毕南胜是个神经病。
他似乎没有同理心,日常以欺负弱小者为乐。
他用订书机把小兔的耳朵强行穿破,不停地把金鱼抓起来又丢回去,又把鹦鹉身上的毛拔光,用胶水一根根粘回去。
所有在他手上的动物纷纷不堪其扰,死的死逃的逃。
葛天韵甚至羡慕那些动物,因为他们还有解脱的机会,毕南胜却是不肯放过他。
打完巴掌给个枣是常事,他通常在捉弄过他后又替他处理伤口,假兮兮地露出忧愁的表情。
“你太不小心了!”
这是他们相处的日常。
葛天韵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可他没办法,他曾想过和唐文坦白,可是每次都被毕南胜扰乱。
就像今天。
很难得一见,唐文在晚上八点回了家,葛天韵当时在上厕所,所以当他知道唐文回来,毕南胜已经和唐文在厨房了。
隔着木门,葛天韵听见唐文中性嗓音,似乎含了一丝疲倦。
“听老师说,天韵这孩子上课睡觉,功课很不上心。”
“小孩子贪睡,慢慢就会好的。”
听见门内毕南胜甜得发腻的声音,葛天韵心头先一股恶寒,随后升起熊熊怒火,愤怒在一瞬间吞没他的理智。
他哐当推开门走了进去,义正言辞地指责罪魁祸首。
“姨姨,你知道我为什么上课打瞌睡?都是他做的!”
毕南胜这个擅长做作的魔鬼,立刻换了一副面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天韵,你怎么能这样呢?自己做错了事却反而诬陷我?”
幸亏唐文不是偏听人言的坏阿姨,“天韵,到底怎么回事?”
葛天韵仿佛看见救世主,他眼巴巴瞅着唐文,“姨姨,毕南胜老是欺负我,晚上他吓唬我,他……”
“什么吓唬?”
“他躺在我床上,躲进我被窝里,还关着灯!”
“我没有……”
毕南胜咬紧下唇,睁大芭比娃娃似的大眼睛,浓密睫毛忽闪忽闪,眼眶子里滚着两大颗泪珠,看起来真的我见犹怜。
“妈,没想到天韵这么讨厌我,在他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天韵,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妈对你那么用心,就算看在她的面子上,你也不能……”
“闭嘴!你这个骗子!”
葛天韵冲过来,用脑袋狠狠撞击他腹部,把毕南胜撞得倒在地上。他太愤怒了,毕南胜太会说谎,唐文不会信的,而他再也不能容忍自己被欺压了。
而唐文的脸色一下青了,她把压在毕南胜身上的他拉开,动作简单粗暴,葛天韵甚至觉得胳膊断了。
“姨姨……”他凑过去抱住她胳膊,试图撒娇让她脸色好看一点。
唐文却冷冷看着他,“天韵,你太让我失望了。”
“姨姨,我没有……”
唐文把倒在地上的毕南胜扶起来,毕南胜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却在唐文看不见的角度,对葛天韵慢慢露出一抹邪恶的微笑。
“妈……”毕南胜又做出楚楚可怜的表情,“不怪天韵,都是我没有做好这个大哥”。
“肚子疼吗?妈带你去医院看一下!”
“不用了妈,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弟弟说,你先去做饭吧。”
唐文走后,毕南胜恢复了以往似笑非笑的表情,捏着嗓子小声说,“KO!奴隶又失败啦!”
葛天韵气得要死,他恨自己没有毕南胜会说话,更恨自己年纪小,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
他往地板上一蹲,把头埋进胳膊就低声哭了起来。
“喂。”
“你在哭?”头发被揪起来,随之而来的是撕裂的疼痛。
“抬头!”
葛天韵执拗地不肯抬头,眼泪顺着脸蛋哗哗地流,他不再哭出声,只咬紧了嘴。
毕南胜眼珠子咕噜噜一转,伸出咸猪手,猛然去搔葛天韵的颈窝。
“嘿嘿。”
葛天韵怕痒,一下连哭都顾不得,边流泪边躲避毕南胜的袭击。
“笑了吧?我就知道你在假哭!”
小葛天韵猛得站起身,推开门就跑回自己房间,再也不出来了。
毕南胜给他端的饭。
葛天韵心里越发觉得这人神经病,精神分裂似的,先欺负你,把你欺负得遍体鳞伤,又假装怜悯送来假惺惺的关心。
“毕南胜,怎么是你?”
“你以为我妈会给你端饭啊,她洗洗睡了,除了我,哪儿还有这样的大好人。”
“……”
“坏蛋出去。”
葛天韵伸手想关上门,毕南胜却自顾进了房间,“凭什么?这也是我的房间。”
葛天韵无言以对,年仅九岁的孩子始终斗不过老狐狸啊,他眼睁睁看着毕南胜锁了门,走到自己床边,趾高气扬地坐下了。
“这是我的床。”
“我家的。”
“你……”
“连你也是我家的,还记得吗,你是我的奴隶。”
葛天韵觉得嘴里的饭不香了,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个神经病赶出去,让他滚的远远的永远别招惹他。
“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你是不是不饿?”
葛天韵死死盯着他,用力放下手里筷子,嘴角还挂着一粒米。
毕南胜却毫不在意,他啧了一声,露出惋惜的表情。
“要是不饿就算了,以后我和妈说,晚上只做两人份,你的就不要了。”
“反正你不饿。”
葛天韵眼泪又要掉出来了,他忍着泪吞咽嘴里的饭,边快速咀嚼边想,这鬼地方他真的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其实,毕南胜的把戏虽然胡闹,可葛天韵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让他真正恨他的,却是从一开始,他把父母的信都藏了起来。
整整三年,1095个日夜,33封信。
因为信的事,他成为最后一个知道他们死讯的人。
他恨他,他称呼他神经病,从此他再也不叫他哥。
唐文也知道了这件事,她没有说什么,帮葛天韵重新租了房,又把那张让他家破人亡的银行卡交给他。
“里面是你爸妈这些年的存款,密码是你父母出生年份和你的出生年份后两位。”
“孩子,我很抱歉……”
唐文抱住这个年仅11岁的孩子,葛天韵没有哭,他其实是个很容易哭的性子,可那天他只拍了拍唐文的背,轻声说了句。
“姨姨,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