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气灯下

走到二楼，欧阳艮一脸恋恋不舍地看着我，我回看着她，这个眼神就当告别。

我转身开开门，就要推门进去，欧阳艮吸了一口冷气，似乎想要说什么。

我站住脚，听她想说什么。

“林城城！”

“咱俩很投缘，交个朋友吧！”

她似乎很鼓起勇气说的这句话，脸都憋红了。

我就愣了一下，微微一笑，“好。”

欧阳艮扑过来抱住了我，她身上有股独特的香味儿，有点像牛奶，淡淡的好闻极了。

她很快放开了我，看着我的眼神仿佛有小星星，“那，再见！”

“好。”我说。

推开门，换拖鞋，莫名其妙却也如释重负。

刚换完拖鞋，听见门吱呀一声响，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我身后。

我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看。

“哥？”

向南柯的表情很古怪，就像吞了翔，或便秘了好几天。

深色窗帘外，天气明朗，微风和煦，阳光如碎金，温柔地洒在建筑物顶上。

他不该此时回来的。

我疑惑至极，向南柯却欺身过来，表情肃杀得让人心惊。

我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后退。

很快抵到墙壁，退无可退。

对上他深邃目光，眼神不由地开始躲闪，脚也发软。

这太不正常了，我应该冷冷看回去，而不是表现出一个怀春少女的姿态！

“你胆子不小，居然敢私自出门。”

不知何时，向南柯一条腿侵入我的双腿间，他把手抵在墙上，低头冷冷地看着我，就像看一条不听话的狗。

那眼神让我心中燃起了火，我眯了眯眼，像河豚一样竖起刺，随时准备进攻。

注意到我的变化，他脸上表情更加变化莫测。

“你在想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哥～”

最后一句哥我特意拉长语调，我笑得谄媚，眼底却是不屑，“如果我没记错，哥现在不该出现在这里。”

“回答错误。”

向南柯表情出现松动的迹象，不再板着一张脸。

我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哥，讲真的。”

我放松下来，就会忍不住用开玩笑的口气讲话，“怎么突然回来了？不会是……担心我逃走吧。”

不说还好，一开口，向南柯又生气了，表情冷酷得要吃人。

“我回家，自然是想回家，需要向你报备？”

他又嗤地冷笑，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我，“说到逃跑，你大可以试试。”

“我可不敢。”

“呵呵。”

向南柯放开了我，我暗自喘了个大气，心脏还在扑腾腾狂跳。

向南柯却换上拖鞋和家居服，他长得硬气，穿上粉粉嫩的兔耳朵睡衣，叫人莫名觉得好笑。

见他把目光投过来，我收回目光，坐在沙发上继续翻杂志。

那是本财经类杂志，我看不大懂，却也读得津津有味。

向南柯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林城城。”

我回过头，“嗯？”

他看了一眼门，又看看我。

没想到向南柯是要去晴天的房间。

也难怪，睡衣都换好了。

进了门，反锁，他优雅地踱步到沙发边上，翘着二郎腿坐下。

“过来，陪我看电视。”

我只能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看了我一眼，“坐那么远做什么，我会吃人么？”

我尴尬，“距离产生美。”

他的眼神很戏谑，“你早晚是要成为我弟妹的，一家人，不碍事。”

我干笑几声，不大情愿地坐过去，只不过和他分坐在沙发两端，仿佛分庭抗礼。

他也没说什么，拿起遥控器，把那智能电视开了机。

“想看什么？”

“哥你选就好。”

“好。”他挑了挑眉，自顾搜了个片子，是乔治·库克的《煤气灯下》。

我有些感兴趣了，他居然喜欢看这种片子。

黑白影像开始在我们面前一帧帧放映，虽然已经看过两三遍，我还是很喜欢。

我说，“这部电影不错，角色美型，铺垫气氛的BGM也不错。”

他看着我，也起了兴趣，“你怎么看待电影里的人物？”

我笑而不语。

向南柯执著地盯着我，“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抱歉。”

我微笑看着他，“你并非我老板，所以我没有义务听你差遣。”

“你……”

看着我若无其事的脸，向南柯怒极，脸色气得发红，却也说不出什么。

“嘘。”

我得寸进尺，笑得弯起了眼，指贴唇做个噤声的动作，“看电影期间，保持安静。”

“变色龙！”

向南柯撂下这句话就把我丢下，动静微大地开门出去了。

大老板就是大老板，气成这个样子也没做什么失礼的事，换成一般人，恐怕早就摔门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