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137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甚至有丝轻松的意味。

可我似乎能感觉到,他说话的时候花了很大很大的力气,才强忍住了难过。

我：后来呢?

他向我说:「后来我们再也没见过。」

我：你后悔过吗?

少年没有说话,只有悠悠的风替他回答。

他向我说:「抱歉,自顾自说了这么多。」

我：没事。

我摇摇头,脑海里却荒唐地浮现出另一张脸庞。

那个笑眯眯地拍着胸脯,向我保证一定赢下比赛的少年。

那个会半夜敲我的窗,从怀里掏出热奶茶递给我的少年。

那个一路陪我长大,却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少年。

我心想:现在他在哪里，过得好不好，身边有没有新的朋友?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想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这么多年,有没有把我忘了?

我：说来你可能不信,你特别像我的一个老朋友。

他问我:「老朋友?」

我：嗯。就是刚才说的汤圆,你们的经历很像。其实我这次设计的灵感,就是来自于他。他比我小两岁,住我家隔壁。我们上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我以为我们会继续上同一所高中的。结果有一天,他突然离开了。其实我本来都快忘了这件事,前几天回了趟老家,意外看到了他的道歉卡片。一定是他走之前偷偷放进饼干盒的。除了他,没人知道我爱把东西藏在饼干盒里。他从小就喜欢捣鼓一些手工活,还喜欢变魔术,那张卡片一看就是他自己做的。

他问我:「那你......讨厌他吗，如果他回来,我是说如果,你会原谅他吗?」

我心想:我会原谅他吗?

他问我:「会吗?」

草莓少年又一次追问,好像非常关心那位汤圆的命运。

我赌气地摇了摇头。

我：我觉得他肯定忘了我。不然为什么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我。

他回答:「没有没有,他没有忘了你,他记得比谁都牢。真的真的。」

少年跳了起来,急得语无伦次。

他向我说:「他一定在某个地方,悄悄关注着你。比如他看到你受欺负就会很生气,想帮你揍回去。看到你开心会跟着一起开心,看到你难过比谁都急。只是他一定有自己的原因,不能见你。」

他说得斩钉截铁、言之凿凿,好像生怕我会一 直怨念下去。

一瞬间,我居然有种这些都是事实的错觉。

窗外,奶油色的云朵被风吹成各种形状,像一颗颗棉花糖挂在湛蓝的天幕中。

我忽然有种久违的感觉。

仿佛回到了儿时的弄堂,日子过得慢慢悠悠,烦恼还在很远的以后。

好像就这么一直静静地坐下去,也不会觉得无聊和漫长。

我：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和汤圆的事情，是因为自己做错了,所以不想让同样的结局发生在我们身上吗?

他深呼吸。

回答我的只有匀长的呼吸声。

那颗草莓脑袋已经倒在椅背上。

睡得很熟,有轻轻的呢喃从他嘴边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