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羞
行至太后的慈宁宫中,太监婢女都各自忙碌的做着手中的事,内务府总管带着一干小太监送来了不少开的灿烂的各色菊花,正在指挥众人摆放。众人连忙敛容肃穆,行走间端庄得体,噤若寒蝉。
行至殿外,太后身边的福珈姑姑走了出来,向众人行了礼后恭敬说道:“太后正在更衣,还请各位主稍等片刻。”
高贵妃位分最高,自然由她回应:“是,我们等多长时间都不妨事,太后娘娘尽管慢慢来便是。”
福珈微笑着点了点头,走了回去。半柱香后,又出来通传:“太后娘娘让众位主进去。”贵妃便带着众人走了进去,按着位分站在椅子旁躬身跪下行礼。太后端坐在最高初的座椅上,面含微笑的望着底下的妃子们,随即叫了起,又赐了座。她穿着绛色缂金水仙团寿单氅衣,头上与耳上都一色的点翠东珠配翡翠首饰,那碧艳的宝蓝色在灯火的跳跃之下,流转着亮眼的光泽,十足的富贵华丽,不愧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月霰坐定后,抬头看向了太后,太后也正好在看她,面带不渝:“听闻皇帝上朝途中将昭嫔晋了位份,如今已然是昭妃了?难怪今日就敢坐在纯嫔之前!只是你并无子嗣,骤然升至妃位心中可会觉得惶恐?”
太后的指责突如其来让人摸不着头脑,其他妃子保持沉默,高贵妃有心想插话,被月霰轻轻拦住了,随即她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抬头回道:“回太后娘娘,升臣妾为妃是皇上的旨意,臣妾也按照规矩坐在妃位的位置上,一切皆符合礼法规矩,并无逾越之处。且臣妾自认行的直坐得端,定是皇上觉得臣妾品行高尚人品贵重,才会施恩,所以心中不觉的惶恐。”
太后徐徐抚着手上白银嵌翡翠粒团寿护甲,被月霰的话逗笑了:“往日只知道昭妃巧舌如簧能言善辩,如今才晓得你是惭颜厚如甲呀!”
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连贵妃也是转头偷偷的笑。月霰方才在发呆没有听清,瞧见众人的反应有些不明所以,拉了拉贵妃,明亮的杏眸中满是疑惑。贵妃用帕子遮住了微微上扬的嘴角,清了清嗓子:“嗯…是说你这么夸自己不知羞呢!”说完,周围又传来一片笑声。
月霰俏脸涨红,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每次请安都要被各种人找事,在她看来自己是解释,而在对方看来自己就是牙尖嘴利,爱顶撞高位,脾气不好。可她未穿书前,本就是一个温柔的大美人,王公贵族的公子和小姐们都喜欢和她出去游玩。如今在这里却得了这样的风评,实在有苦难言。心中难过,便耷拉着头,一派沮丧颓废之意。
太后猛的想到了自己远嫁的女儿恒媞长公主。她在听闻自己要远嫁边地时,懂事的没有哭闹不休,只是窝在自己的寝宫里,一直是这副姿态,令人心疼心碎又无能为力。心中一软:“罢了,皇帝喜欢你,你什么样子哀家也不好多说什么,日后谨言慎行就是。”
月霰没想到太后这么轻飘飘的放下,听这话音以后不会再为难自己了。心中高兴,一张芙蓉秀脸双颊晕红,星眼如波,俏丽如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美的不食人间烟火。太后暗叹,果真是后宫第一美人,不,或许是天下第一美人了。至于那个人,纵使清新脱俗,比之也稍显逊色了。只是看着眼前女子灿烂的笑容,太后心中有些无奈。